玉娥的声从廊下飘过来，冷得像昆仑的冰：“薇薇，永镇虎牢，削半壁白虎血脉，没什么好说的。”

她没应，只把断影剑往鞘里送了送，雪风卷着她的白袍，耳尖红着，针脚又歪了一针，白虎血滴在明黄穗线上，晕开小朵将熄的花，像南靖银发上滴下来的狸血。

【甘渊水道·寒潭】

曼珠的红衣墨发被业火的风卷得晃了晃，南汐散的蓝泡沫飘在潭面上，刚才墨尘的业火扫过来，泡沫“嗡”地又散了小半，冰蓝光灭了两片，她弹了片红彼岸花瓣，飘过去，把剩下的泡沫凝住，红花瓣蹭着蓝泡沫，像南汐之前蓝发梢的霜。她水芭蕉扇转了半圈，嘀咕了句：“人鱼的魂屑又散了点，南怀远那棵树后面要按我家法子收，每片泡沫都有风有水的地方，他能找到。明日这家的二哥要献祭，链绑‘家’息，无道啜不到完整的味，可惜了那点朱果甜、兰清、人鱼冰、白虎庚金，混在一起的家味，本座还没尝过。”

潭边的瀚海潮生砚的墨荡了下，像南汐之前还在砚边画冰封千里的样子，风一吹，泡沫晃了晃，又散了点——南汐的结局是“彻底消散，哪里有风有水哪里有他”，这里泡沫再散小半，后面就只剩曼珠收的碎片，对应第四卷南怀远按曼珠法子收集碎片的伏笔。

【归墟缝口】

紫源的战神碑立在珊瑚礁上，是摇光立的，雷纹还亮着，像紫源没闭上的火眼金睛。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扫过碑的时候，雷纹“嗡”地响了一声，像紫源的火眼金睛睁了一下，墨尘的邪笑顿了半息，弑神枪的业火偏了半寸，没把碑打碎——他和紫源打了两次，第三次紫源自爆，雷砂炸得他业火都灭了半截，现在看见这碑，還是有点怵。

无道的紫眼在缝里眯了眯，八只的紫光扫过山门：“墨尘，愣着做什么？明日辰时压境，先把朱果树的主干啃穿，再把龙脉啜了，链就断了，魂散龙碎，家就碎了。” 弑神枪的业火“嗡”地卷起来，往空桑山的内院去，苔石黄得发黑，一踩就碎成粉，业火扫过廊下的焦黑兰梗灰，“嘶”地一声，灰飘起来，落在“卿”“汐”两片鳞上，明黄丝带晃了晃，冰蓝光灭了又亮半瞬——是南卿化本体前最后那点兰息残基，被南怀远的根须激了下，又亮了半瞬，刚好挡了业火扫过来的小半。

南靖瞎了的浅金眸子动了动，摸了摸腕上的第二片鳞，爪印的酱香味飘出来，拼出“家还在”，把司樾的手按在酱爪印的六朵花上（龙血、狸血、冷汗、呕血、妖核碎、魂息屑），哑着声，声轻得像怕惊着灶上煨着的双倍酱面：“司樾，爪印还热着，面还温着，白仙子的铃穗到了，四妹能唱雪山段了，大哥的根须还温着，三弟的兰梗虽枯了，鳞还在，五弟的泡沫铃在四妹手里，风一吹就响，纤凝肚子里有小崽子，我回来当舅舅……家还在，明日我献祭，链绑着家息，断不了，你龙脉就不碎，你踏遍三界找我，风里有酱香味，你就找得到，我很快回来。”

司樾的暗金龙瞳动了动，攥紧云阙钥匙，龙雷余息还暖着，他指尖碰了碰南靖裂了的妖核位置，龙温渡过去一点，南靖的妖核裂痕稳了半瞬，但魂灵裂了15道，浅金魂息从七窍飘得更厉害，银发垂下来扫过司樾的玄袍袖口，酱爪印的味道混着龙血、狸血、冷汗、呕血、妖核碎末、魂息屑、泡沫铃的冷香、面香、明黄铃穗的庚金味，飘得满院都是，但淡了——混沌气的腥甜混进来，把酱香味冲得薄了点。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业火的灼味、忘雾的甜锈味、西昆仑的雪味、忘川的彼岸花香，还有厨房飘出来的酱香味。

家还在。

只是龙珠碎了，朱果树主干裂了七道，君子兰的梗枯成了灰，“卿”“汐”两片鳞压在阵眼，人鱼的泡沫铃在纤凝掌心晃，四妹的脚踝空着，肚子里有龙凤胎，白虎仙子在西昆仑虎牢绣完铃穗，二哥的魂灵裂了十五道，浅金眸子瞎了，灶台的酱爪印还热着，面还温着，云阙钥匙还焐在司樾掌心，北斗的星已经扫去北斗了，无道的八只紫眼在归墟缝里转，明日辰时要压境，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已经啃到偏房门槛了。

那就明日献祭——等司樾踏遍三界找回来，教孩子烤冰虾，刷双倍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