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龙宫】
司云涵捏着弑神枪业火擦过的珊瑚礁碎片,指尖还沾着她爹(西海龙王)的血——前几日无道的紫光扫西海,她爹为挡无道重伤,现在躺在内殿养着。她化轮境的修为,捏着龙珠,站在龙宫的玉阶上,看着下面战战兢兢的老龙族长老,声稳得像西海的冰:“从今日起,西海的事务我暂代,无道再来,先报我,仙妖禁恋的规矩……龙族往后不掺和天庭的,那只狸猫和八太子的案子,西海撤了状。”
长老们面面相觑,她捏了捏腰间的龙珠,想起之前和司樾的婚约——当时她觉得南靖是个低微的雄狸妖,配不上司樾,现在司樾叛了龙族,踏三界找南靖,她倒松了口气,龙族的规矩确实该改改了,总不能人人都像八太子那样,为个“对”的规矩,把自己磨得血淋淋的。她指尖的珊瑚礁碎片“咔”地碎了点,业火的灼味混着西海的咸,飘得满殿都是。
【第四重天·欲界】
金霞女神站在云阙边,金袍的影扫过云砖,腰间挂着云阙的主匙,是146章南靖盗备用匙时没拿的那把。她指尖摸了摸匙身的云纹,想起当日南靖扒着舟舷,银发上沾的东海青黑雪,说“我家龙快不行了,我来拿钥匙开锁”,她当时没追,只说“最好能把你家龙救回来”,现在倒像是句忏语——南靖献了祭,司樾叛了龙族,无道的紫光扫得三界都晃,她当时要是多问一句“你家龙怎么了”,是不是就不会闹到这步?
云阙钥匙“嗡”地震了下,是无道的紫光扫过来,她捏了捏匙,金袍的雷纹亮了点,想起紫源殉的时候,穿霆枪的雷砂炸得她脸都麻,当时她还觉得紫源太冲动,现在倒觉得,天规是死的,人是活的,紫源是对的。她指尖凝了点欲界的云息,往归墟的方向去——雷部的兵还剩三成,她得去顶上,紫源没打完的仗,她接着打。
【空桑山·正堂】
纤凝晃了晃腕上的泡沫铃,“叮”地响了一声,明黄穗扫过阵眼的“卿”“汐”两片鳞,兰梗灰飘了点,极淡的兰香飘出来,是南卿最后那点灵智在守阵。南怀远的根须从正堂底下钻出来,缠了缠两片鳞,青木的温渡过去,链“嗡”地稳了点,申时无道的紫光扫的那道细缝,被兰息和青木本源补了小半。
他传音从地底飘上来,声温但颤:“樾儿刚过忘川了,崔珏给了军牌副本,曼珠给了南汐的魂屑和白仙子绣的第二只铃穗,你让他别急,家息还能撑个几十年,你慢慢找,纤凝的龙凤胎下月生,等你回来,让他们喊舅舅,爬树摘朱果,烤冰虾刷双倍酱,爪印的酱给他们舔,不许嫌脏。”
纤凝摸了摸肚子,龙凤胎又踢了一下,她笑,明黄裙摆扫过石凳,冷汗浸的深黄印子又深了一层:“司樾哥说啦,回来教他们烤冰虾,酱香够的,我还坐着唱《天羽霓裳》的雪山段,铃穗明黄的,配白仙子的白袍,还给南汐的衣冠冢也戴一只。”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业火的灼味、忘雾的甜锈味、西昆仑的雪味、忘川的彼岸花香,还有厨房飘出来的酱香味——酱爪印的酱香味虽然被混沌气冲得淡了,但还是热着,七朵花(龙血、狸血、冷汗、呕血、妖核碎、魂息屑、酱渍)叠在爪印边上,南靖的银发垂在司樾之前的枕边,浅金眸子闭着,身躯在空桑山偏房,永久沉睡,桃枝的嫩芽在灰雾里缩着,还绿着,阵眼的“卿”“汐”两片鳞压着,兰梗灰飘在边上,纤凝的泡沫铃“叮”地响,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青木的温渡着,无道的八只紫眼在归墟缝里转,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啃着珊瑚礁的战神碑,西昆仑的虎牢里白薇薇的针脚又歪了,西海的龙宫里司云涵捏碎了珊瑚礁碎片,第四重天的云阙边金霞的金袍雷纹亮了,司樾的舟在忘川界飘着,风里有酱香味,是空桑山的方向。
家还在。
只是龙珠碎了,朱果树主干裂了八道半,君子兰的梗成灰了,灵智锁在阵眼(永不能化人),人鱼的泡沫散了,四妹的脚踝空着,肚子里有龙凤胎,白虎仙子在西昆仑虎牢绣第二只铃穗,二哥的魂绑在“家”息里,浅金眸子闭了,身躯在偏房,灶台的酱爪印还热着,面还温着,云阙钥匙串在灶边的铜钩上晃着泡沫铃,司樾踩着蹈海神舟,往青丘去,风里有酱香味,要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