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裴年眸色微暗,拎起狐狸后颈处的软肉,让它和自己平视。
池绒讨好的笑笑,露出白嫩的肚皮,“你想不想摸摸呀?”
“我的毛毛很软哦。”
车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小狐狸声音软软的,绒毛微微动了下,像是朵柔软的棉花糖。
话音刚落,天翻地转。
池绒直接被裴年抓住前肢,脑袋朝下,背对着他。
一只有力的大手穿过前肢,抚过小狐狸腹部皮肉。
力道有点大。
再加上动物腹部鲜少让人抚摸,池绒有些不适应,一个没忍住,咬了下男人的虎口。
裴年啧了声,神情却有些意犹未尽:“不是你让我摸的,怎么还咬人呢。”
池绒扁扁嘴,控诉道:“是你太用力了!”
裴年唇角微微上扬:“是么。”
可他才用了不到三成的力气。
“是。”池绒斩钉截铁,开始趁火打劫:“所以,你……要补偿我。”
裴年瞥了池绒一眼,刻意拉长声音,“你想要我怎么补偿?”
池绒眼见机会来了,小心翼翼道:“你知不知道,研究院还有只狐狸?”
闻言,裴年唇角勾起。
卖那么久乖,原来在这里等他。
“它好可怜的。”池绒绘声绘色描述,“都瘦得皮包骨头了,你能不能把它放出来啊?”
可任凭它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裴年始终没说话。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池绒扯住男人的袖口。
裴年单手扶住额角,故作大度道:“我可以——”
狐狸立刻瞪大眼睛,目光灼灼盯着他。
有希望!!
看来这裴年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送你过去和它作伴。”
池绒:“……”
说罢,他揉了下狐狸脑袋:“不过那里常年荒废,晚上还有狼群出没。”
“你确定要去?”
男人动作明明很轻,池绒却有些后背发麻。
虽然狐狸和狼同属于犬科,但是狼无论是速度、力量都远超狐狸。
白灾时期,草原食物匮乏,狐狸洞口的狼嚎声彻夜不停。
想到这,池绒缩了下脑袋。“我……再想想。”
听到它这么说,裴年眼眸暗了暗。
傻狐狸。
先不说狼群的领地意识强烈,轻易不踏入人类地盘,就是研究院那么高的院墙,又怎么会有狼群。
还么等到池绒想明白,车就停在一处低调的院落前。
等候已久的管家上前打开车门,恭恭敬敬道:“少爷。”
裴年点点头,从里面把池绒抱出来。
管家看到那毛乎乎的一团,嘴角抽了抽。
“少爷,老先生在后院正房等您,这狐狸要不还是交给我吧。”
要是让老爷子看到,怕是又要动怒。
裴年摆摆手,嗓音微冷,“不用。”
说罢,抱着池绒进了庭院。
池绒从里面探出颗脑袋打量周围,外院摆置规整,一尘不染。
穿过垂花门后,佣人行色匆匆,处处透露着森严肃穆。
池绒咂咂嘴巴,把脑袋缩回去,怎么突然觉得浑身透风,凉飕飕的。
后院正房,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明显不太好。
裴年也没坐下,语气淡淡开口,“爷爷。”
老爷子哼了声,“你还知道回来。”
他年纪大了,当然是期望儿孙绕膝,天伦之乐。
只可惜,他这个孙子一直和他不亲近。
想到这,老爷子脸色缓和几分,刚要开口。
眼前突然冒出来颗毛绒绒的脑袋,长得尖嘴猴腮。
众人的心脏噔时提到嗓子眼,纷纷看向裴年。
男人却跟没事人一样,将狐狸从衣服里掏出来,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听话,不准胡闹。”
老爷子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怒喝道:“把这畜生给我扔出去。”
话音落地,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场面一度僵持到极点,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裴年脊背挺拔如松,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既然爷爷不想看到我,我就先走了。”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老爷子重重拍了下桌子,将一旁的茶盏扔过去,落地发出“砰”的一声。
“裴年!”
下一瞬,滚烫的热水溅落在男人的腕骨处,顺着衣摆滑落下去。
池绒从来没见过裴年这副样子,心里一紧。
急得连忙从怀里跳出来,轻轻舔舐对方的手掌,随后凶巴巴瞪了眼老爷子。
裴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直直看向主位上的长者。
老爷子被那双和儿子相似的眼睛刺得心里一痛,心里再大的怒火也消了七八分。
管家赶紧打圆场,“还不快带少爷换身衣服。”
看着孙子的背影,老爷子叹了口气。
不是他不近人情,只是他赌不起了。
五年前,他失去了儿子,绝对不能看着孙子再走上这条不归路。
所以,哪怕是一丝苗头,都要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