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姑娘太厉害了!”
徐小七也跟着喊:
“再赢一场!”
水铃站在旁边,神情仍淡,可眼底却终于有了一点极轻的笑意。
而沈归仍坐在远处。
幕帷微垂。
风吹起薄纱一角。
他的目光落在台上那道青衣身影上,安静得近乎温柔。
只是这一次,他看的已经不只是她的剑。
汉水风声穿过长桥。
四周喝彩声一阵接着一阵。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提起裴清漪,也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看向她。
沈归忽然想起祭水之后,北河道那些若有若无的影子,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
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却隐隐明白,一定有人替他挡下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手无意识落在腰间短刀上。
刀鞘微凉。
长安雪夜,山路追杀,汉水夜雨,许多画面忽然一闪而过。
他沉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重新抬起头,望向擂台中央那道青衣身影。
就在裴清漪准备下台时。
外擂另一侧。
忽然有人笑着开口:
“裴姑娘剑法果然好,在下也想讨教一二。”
说话之人翻身上台。
一身白衣,腰间佩剑,风姿清朗。
正是陈郡谢氏那边的一名年轻子弟。
台下顿时又响起一阵低低议论。
“世家子也下场了?”
“这下有看头了。”
裴清漪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她原本只是想试一试。
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从她走上擂台开始,这就已经不只是单纯比武了。
有人是真的想试她的剑,也有人,是想借她看沈蘅,看流云坞。
水铃目光微微冷了些。
陆澈愣了一下。
"你担心裴姑娘?"
水铃沉默片刻。
才淡淡道:
"我是不喜欢世家。"
顿了顿。
“尤其不喜欢他们拿人试剑。”
王悦也收起了笑。
而高处。
谢珩却只是静静看着,像并不打算阻止。
裴清漪沉默片刻,终于重新抬起剑。
“请。”
而那艘阴影里的小舟上,斗笠人也终于缓缓放下茶盏。
他看着裴清漪,目光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若再放任她留在汉水,未来,或许会比沈蘅更麻烦。
斗笠下。
那双眼睛终于慢慢冷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沈蘅离开了,这件事便算结束了。
可如今看来,有些东西,并不会随着一个人的离开而消失。
就像当年的沈蘅,也像如今的裴清漪。
他望着擂台上那道青衣身影。
目光越来越冷。
“果然留不得。”
茶盏中的水面微微晃动,倒映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与此同时。
汉水下游。
一艘不起眼的旧船缓缓停在芦苇荡外。
灰袍人站在船头,远远望着分水楼方向。
风吹起衣摆,露出腰间那枚已经磨得发旧的木牌。
船上有人低声道:
“要不要过去看看?”
灰袍人沉默很久,才缓缓摇头。
“不必。”
那人迟疑道:
“可她已经上擂了。”
灰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那座分水楼。
很久,很久。
风吹过芦苇荡。
远处隐约传来铜铃声。
船上那人又问:
“真的不过去?”
灰袍人终于开口,声音很淡。
“我不想看见她。”
那人有些奇怪。
“为什么?”
灰袍人沉默。
许久之后,才缓缓道:
“看见她,总会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人。”
说完。
他转身走进船舱,再没有开口。
风吹过芦苇,旧船重新隐入水道深处。
只余水面微微荡开的波纹。
而数里之外。
分水楼前。
喝彩声仍未停歇。
风声穿江而过,吹得彩旗猎猎作响,也吹动了擂台边缘那袭青衣。
而此时,那名陈郡谢氏的年轻子弟,已经站在了擂台中央。
白衣。
佩剑。
神情从容。
比起先前那些真正混江湖的人,他身上更多的是世家子弟那种自幼养出来的从容气。
不像来争胜,倒更像来试人。
他朝裴清漪略一拱手。
“陈郡谢氏,谢云晏。请裴姑娘赐教。”
铜铃再次响起。
汉水风骤然穿擂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