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棠脚刚落地,就感觉到大楼正门半掩的铁门里,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气,和外面四十多度的高温隔着一道门就是两个世界。
张一棠皱眉,全身警惕地走过去,看到34号楼的进入口大门,不是常规玻璃门,而是那种异常厚重的大铁门,
铁门上的铜把手早就生了绿锈,她伸手握住,只轻轻一推,厚重的铁门就“吱呀”一声晃开。
张一棠率先抬步走进去,身后跟着林策、方可、李石,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玩家,一个高瘦,一个魁梧,两个各自手上都拿自制的防身武器。
进去没走两步,最末尾的那个高瘦玩家突然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好几步,手忙脚乱才扶住旁边的墙面稳住身形。
高瘦玩家刚喘了口气,就摸到墙面上黏糊糊一片,借着手机光低头一看,满手都是暗褐色的干涸痕迹,吓得高瘦玩家当场失声叫了出来,手里的钢管“哐当”砸在了水泥地上。
声音在空旷的大楼里撞出层层回音,听得所有人后颈都泛起了凉意。
张一棠立刻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打开手机电筒往墙面照过去,暗褐色痕迹沿着墙根一路延伸,一直往走廊深处爬过去,尽头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通向哪里。
“这是什么地方,有些奇怪?”李石小声说。
张一棠没出声,只是用手电慢慢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门板大多掉了漆,有的还歪歪扭扭裂着缝,风从缝里钻出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混着那股子血腥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张一棠抬脚往走廊深处走,鞋底碾过地面,能感觉到砂砾之下藏着凹凸不平的凸起,手电往下一照,地砖缝里嵌着细碎的、发黄的骨渣。
魁梧玩家攥着手里的柴刀,声音发颤:“该不会这里以前真的是停尸房吧?我听说医院多出来的楼,有时候会拿来放没用的尸体。”
方可紧紧攥着林策的袖子,小声接话:“不对,牌子写着是住院区,怎么会放尸体?”话刚说完,走廊尽头的黑暗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轻轻碰了掉在地上的金属件。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手电齐刷刷往声音来源照过去,光落在尽头一扇半开的门上,门缝里隐约晃着一点白色的衣角。
张一棠握着强光手电的手紧了紧,压低声音冲众人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率先放轻脚步往那扇门挪过去。
越靠近那扇半开的门,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就越浓,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往鼻腔里钻,刺得人喉咙发紧。
张一棠靠着墙站定,侧身冲旁边跟过来的李石递了个眼神,
李石点点头,猛地抬手往门上一推,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晃开,带着灰尘蹭过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手电光瞬间灌满整间屋子,张一棠她(他)们看清屋内的情形,
顿时满面惊愕神情。
两排病床,每排三张床,每张床前都有一个编号,从1到6
六个穿着破旧病服的病人,完全是骨瘦如柴的模样,安静地坐在床边,似等待什么极为神圣的东西,个个昂首挺胸。
察觉张一棠他们进入,
六个病人齐齐转动脖子,看向张一棠他们。
3号病床上的病人,神情极为自豪地说:“今天院长,还没来发药,你别想来抢我们的药。”
张一棠停住脚步,目光快速扫视这间病房,六个病人像极了小学生,面朝门口而坐,手放膝盖上,眼窝深陷,只有喉咙在微微动,像是在憋着气等什么。
她侧过身,给身后人递了个后退的眼神,
李石惊讶低语:“这里竟然有活着的病人,我以为这里只是一个废弃脑科医院住院区。”
“我猜测,他们应该也是玩家,”张一棠说。
方可惊讶,声音压得极低:“可是,他们怎么会一直待在这里?这里看着就不对劲啊。”话音刚落。
3号病床上的病人又突然歪头直直看向方可,语气极为严肃说:“再等5分钟院长就来发药了,我们哪儿也不去。”
张一棠脑中快速回忆,昨天在院长办公室看到的书信,暗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院长已经在10年前就死了。
“喂,你们院长在哪?”那个魁梧玩家突然开口问。
“当然是去修路,你们真傻,连我们都不如。”又是那个3号病床的病人在回答,用一种非常鄙视的眼神望向那个玩家。
那个魁梧玩家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想冲上去揍人。
却被张一棠神色一厉扫视向那魁梧玩家,因为她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为了确定她的猜测,于是再开口问:“院长什么时候回来?”
“当然是修完路回来。”3号病床的病人立刻露出一个“你们是白痴吗?”的神情。
看得众人一阵肝痛。
张一棠尽量放松情绪:“那你知道院长,在什么地方修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