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受限严重,只能瞥见道路两侧歪歪扭扭的树影。
可凝视时间稍长,那些模糊的树影便仿佛活了过来,扭曲变幻成无数张阴森的人脸,正透过车窗幽幽地窥视着车内众人。
张一棠心头骤然一紧,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感翻涌上来,意识深处更传来某种被无形之物,试图侵入的冰冷触感。
张一棠不敢再细看,立刻移开视线,急促地收回了目光。
身旁的许希敏锐地捕捉到张一棠这细微动作,立刻压低嗓音,警惕询问:“怎么了?”
“不要向车窗外看,有古怪。”张一棠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地发出警告。
“好。”许希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低声应下。
两人始终保持高度警觉,却未再出现任何异常,直到曲锋和林策到来,接替她们守夜。
张一棠随即提醒曲锋和林策,车窗外有古怪,尽量不要看车窗外。
两人表示会注意。
张一棠与许希这才,前往房车的卧室休息。
此时床上已横七竖八地躺睡了七个孩子,空间所剩无几。两人便各自取出睡袋,靠着床边简单安置。
临睡前,张一棠无意间瞥了一眼小女孩梦梦,看到她皱着小脸,像是正做噩梦,嘴里发出奶声奶气的惊恐梦呓。:“让开,不想看你们的眼睛!”
张一棠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以示安慰,随后又将那只小鸡崽召唤出来,吩咐它负责警戒。
“叽!”小鸡崽欢快地轻叫一声,振翅飞起,落在了卧室里最高的衣柜顶端。
做完这些,梦梦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张一棠这才打了个哈欠,带着疲惫浅浅入睡。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
张一棠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清晨六点零一分。
她醒来后,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卧室,七个孩子都还在安睡,小鸡崽依旧蹲在衣柜顶端,支着小脑袋,保持着警戒的姿态。许希也已经醒了,正朝她轻轻摇头,示意夜间并未再出现异常状况。
两人放轻动作,悄然走出卧室,来到驾驶室。
只见李石靠坐在驾驶座上,双手并未放在方向盘上,而房车却仍在匀速行驶着。
一旁副驾驶座上的大胡子侧过头看向他们,脸上带着苦笑:“张队,我和李石也听到了。那诡谲的笑声和低语。”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所以我们一直没敢动手做早餐,就怕饭刚做好,反而招来一群可怕的东西。”
“这样做很对,谨慎些没错。”张一棠点头表示认可。
此时,身后传来曲锋的声音:“的确需要格外谨慎。在摸清情况之前,我们先静观其变为好。”
张一棠对此深表赞同。
许希、李石、林策几人也默默点头,只有大胡子脸上流露出些许遗憾,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特意发了面,本来打算给大家蒸点小笼包的。”
这话让众人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张一棠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承认自己确实很馋大胡子那手绝妙的厨艺,但为了安全着想,暂时忍耐一顿饥饿,她还是能接受的。
只是,张一棠很快便意识到,此刻想法太天真了。
房车竟一直保持着匀速行驶,仪表盘上的油量指针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下,悄然来到了晚上八点。
此时,张一棠他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为了节省体力,所有人都不得不在房车内找个地方静坐,尽量减少活动。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车厢,其间只能听到此起彼伏、无法掩饰的饥饿肠鸣。
不仅是张一棠他们六个成年人,连那七个孩子也饿得开始小声抽泣。
大胡子忽然烦躁地低吼了一声:“我最看不得孩子哭,还是饿哭的!这让我想起自家闺女挨饿的样子!”
曲锋面色阴沉,声音沙哑:“一直这样耗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张一棠微微点头。强烈的饥饿感让她四肢有些发软,头脑却反常地格外清醒活跃起来。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提出一个想法:“要不……我们主动一点,试试引蛇出洞?”
大胡子顿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张队,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话音未落,他已迅速起身,大步迈向房车内的厨房。
不多时,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便从里面飘散出来。
“是小笼包,还有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张一棠嗅了嗅空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大胡子的手艺果然没得说。”李石眼睛发亮,用力咽下被馋得险些溢出的口水。
“太香了,感觉有点等不及了。”林策与许希几乎是不约而同嗅动鼻子,欢喜惊呼。
大胡子:“做好了,大家快过来吃。”
话声刚刚落下,疾驰的房车却猛地一个急刹,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众人心头一凛,瞬间进入警戒状态,齐齐将目光投向车窗外。
张一棠惊愕地看见,车外赫然是一片高低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荒凉坟地。灰蒙蒙的雾气缠绕着零星散落的残破墓碑,景象森然可怖。
几乎同时,那诡谲笑声,再次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