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怎样?”陆无咎警惕往后退一步。
苍阑微微一笑没答话,右手探过来,直取他衣襟。
陆无咎下意识要躲,可这偏房窄小,身后就是桌子,退无可退。他稍一迟疑,只听“嗤啦”一声,衣襟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陆无咎低头看一眼敞开的领口,未及说话,腰间一紧,苍阑右手扣住他腰侧,一股巧劲带得他整个人往前扑去。
这一瞬间,太熟悉。
陆无咎飞升后几百年,苍阑隔三差五拉他切磋。两人在云霭浮动处你来我往,常常打得收不住手。
轰坏的廊台砖瓦,炸飞的仙树枝桠,还有兜率宫那块被他们震裂的牌匾。笔笔烂账都记在他头上,仙俸被扣了一回又一回。
陆无咎穷得叮当响,便时常去溯缘宫蹭吃蹭喝。
玄旻看他捧着茶杯一饮而尽,眉毛都不抬:“关公门前耍大刀。”
话虽这么说,他每次去时的茶点却从未断过。
后来陆无咎封了官,苍阑便不再与他交手。
那些轰塌的廊台和玄旻推到他面前的茶点,都成了回不去的旧事。
思绪飞转间,不过一瞬。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门扉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推开。季铭远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捉贼拿赃的得意。身后还紧跟着两个小厮,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然后季铭远看清了屋里的情形。
新衣裳散落地上。丫鬟迎春歪在椅边,衣衫微散,人事不醒。
而陆无咎衣襟大敞,跨跪在‘刘伯’腰间。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抓着‘刘伯’手腕,正按在他敞开的领口上。
季铭远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张着嘴,手指着陆无咎,“你、你、你”了半天,多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两小厮也看傻了,一个手里的巾子掉在地上,另一个双手捂住嘴。
陆无咎低头看一眼,苍阑嘴角一弯,冲他眨眨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帮你了,不用谢。
陆无咎深吸一口气。
就听门口喻江恒薄淡的声音响起,“石地寒凉,两位不如先起身?免得惹了寒气。”
一语惊醒众人。
陆无咎手上顿时一松,正欲起身,苍阑却右膝一曲一绕抵住他侧腰,手上再发力一拧,瞬间将陆无咎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顶着刘伯面孔的苍阑沉声询问,“少爷,如何处置这登徒子?”
“啊?这个...”
季铭远咳嗽一声,将要开口找回点主家威严,旁边喻江恒迈近一步,依旧语气平平,“我想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我信陆先生不至于如此失礼。”
陆无咎忙侧头抬眼,刚撞上他视线,喻江恒就被季铭远一把拽过,
“阿恒!”季铭远指着地上的人,手指头跟着声一起抖,“他都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瞧他衣冠不整和人拉拉扯扯的样子...简直...简直就是...”
喻江恒轻出了口气,拍了下季铭远钳住他胳膊的手背,两人一个对视,季铭远结巴两声,剩下的话全梗在了嗓子眼。
咽了口唾沫,季铭远瞪了眼陆无咎,甩袖子踏出门去,梗着嗓子喝道:“本少爷饿了,要吃烤鸡,赶紧去给我准备!”
两个小厮捞起地上的巾子,脚下生风追上去。
“啊...少爷!你等等我啊!”
见人都走了,刘伯便也不再管陆无咎,慌忙起身追出半步,又转回来架起依旧昏睡的迎春再追出去。
屋内安静片刻,喻江恒垂眸,视线扫过地面,转身向外,语无波澜道:“先生先把衣裳换好吧。”
“啊!对!换衣服!”
陆无咎弯腰,手抖了抖竟未能将衣服捡起,闭眼皱眉自我嫌弃一番后,他扒了身上的破袍烂衫,换了新衣,又扯了根布条,将头发胡乱一拢后系上。
但也不知季铭远是故意还是存心,只备了外袍没有中衣,陆无咎便只能露着脖子将就一番。
喻江恒回头看他一眼,视线在陆无咎颈侧被火星灼出的红印上停了停又很快移开。
“走吧。”
他丢下轻描淡写两个字,率先转身出了厢房。
“小公子!”陆无咎大步跟上,想伸手拉他又收回,急道:“方才之事...”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喻江恒头也不回,“先生也不必与我解释,只需......无愧于心上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