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你们神仙做事自有道理。”官山怕他岔气再厥过去,便也不再强求,只遥遥一指另一处的喻嘉怡,“那喻三小姐又当如何安置?”
陆无咎想也未想,“自然也先与你同路,他姐弟二人好互相有个照应,至于以后...若他们愿拜在你门下,也是不错的出处。”
“拜在我门下?”官山指了下自己的鼻子,满面惊恐,“我的陆大仙人你可饶了我吧!”先前他是不知晓喻江恒竟是这等身份,才口出狂言想匡其入门,但现在...
官山看一眼喻江恒,心有余悸咽唾沫,“符元仙翁他老人家若是知晓了,不得天闪劈得我渣都不剩……”
“你...不必担心,”陆无咎轻描淡写说,“我觉得你还没那个资格让他亲自动手。”
“嗐?”官山当即拂袖撂挑子,“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俩人你都自己留着吧,我一个也不管了!”
陆无咎眼角斜过去,“那我现在就劈了你。”
“啧,嘶...”官山伸食指指着他,点了又点,“还整威胁人这一套是吧?我官山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你怎么知道...我还就吃这套!便是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他收手叉腰深吸气,“不过你倒是先告诉我,我要怎么带着我师妹遗体的同时,再搬走两个昏迷不醒的大活人?”
这确实是个问题,喻江恒倒还好说,抱着或背着都是个办法,可喻嘉怡一个大姑娘,官山着实是下不去手。
“....这你自己想办法吧,”陆无咎实在没多余气力与他掰扯。
“行。”官山面无表情说道:“我去外面寻个麻袋来,将人装了拎着走。”
他说着当真就要走,将转头,鼻子尖撞上一道光障,还未及抬眼瞧,官山只觉迎面一阵风,意识‘啪’地断了线。
苍阑施施然收扇,扇骨在官山后颈轻轻一托,官山便如截木头般直挺挺倒地了。
这石室先前轮番受了两次仙气冲击,如今再被苍阑的星君仙辉一荡,整个山洞碎石簌簌落下,隐隐将塌。
苍阑扇子随手一挥,落下一道仙障。
他脚下微动,只一个踏步便移至陆无咎身前,眉毛尖起皱,“我不过就一会不在,怎生就弄成了这样?”
陆无咎一口气终于踏实吐出来,抬眼皮瞧苍阑,有气无力说道:“这不是还没死么?”
“倒是死了才清净。”苍阑没好气,“省得我天上凡间两头转。”
话毕再没理陆无咎,转脸去瞧了喻江恒。将人扶起,苍阑探过后喻江恒气息后,神色稍凝。转眼将陆无咎上下扫过一眼,语气甚是古怪道:“便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陆无咎闭眼仰头,手脚摊开躺倒在地,又惨然笑笑,先前种种终是被他一句话概括,“便是我拿仙元救了他,他又用仙元救回了我。”
“玄旻醒来过?”苍阑似松了口气,“是他自己取的仙元?”
陆无咎缩在袖中的双手手指一阵痉挛,未开口。
苍阑沉默一瞬,突就站起身踹了陆无咎一脚,“几千岁的神仙了,学凡间幼齿小童玩过家家,把仙元当玩物你推我让?你俩当真不怕被笑话!”
嘴上如是说,苍阑手上却没停,取出苍碧色仙元没入喻江恒胸前,又化了张云床来扶人躺好。才转过来继续训斥陆无咎,
“我是不是同你说过不能再妄动仙法?你倒好!”苍阑拿扇子戳着陆无咎的肩头,似要捅个窟窿出来让他长记性,“不仅碎了自己的仙元,连神骨都抽了,你得是有多大的能耐,我的镇灵天君?!”
他顿一下又改口,“倒是我说错了,你此番举动,天庭该是再没你镇灵天君这个人了,登仙录上除了名,你再想回天庭便是妄想,除非能在凡间重修回来..”苍阑吸口气,冷笑一声,“那我更愿意相信精卫她能把海给填平。”
陆无咎抬头,看苍阑起身在石室里来回转圈圈,扯动嘴角无所谓地道:“做不了神仙,便不做了就是。”
苍阑停下脚步,看过去的眼神如同在瞧傻子,“不做神仙你如何再与玄旻亲近?”
“亲近么...”陆无咎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来回碾过两遍,头一仰又躺回去,自嘲笑起来,直笑得眼眶发热,才停下来,望进漆黑洞顶,眼中神采涣散:“以前...我总以为,只要努力伸手够一够,哪天就能摘下天上的星星来,可最后我才知道...是星星自己选择了落下,刚好被我接住了而已。”
他顿了半晌,又补了一句,“我没能摘到我想要的星星,又弄丢了手上的那颗...”
苍阑半天没吭声,拿在手中的扇子也忘了扇,只觉后槽牙酸得厉害,他又抬脚想踹,离着陆无咎的腰只余半寸,又收回。
“所以...”苍阑拖长了调子问,“你是不准备继续待在他身边了?”
“不了。”陆无咎答得干脆,缓声道:“再一再二不再三,我想了又想,其实掌命那厮,除了古板,无趣又寡言之外,其他...也挺好。并且原本就该是他们一道历劫才是。”
苍阑看了眼眉目紧闭的喻江恒,嘴角抽了抽,倒吸着气道:“你这话可守住了,别在玄旻面前讲,我可不想受牵连。”
说罢,他弯腰自地上把陆无咎捞起来,如拎麻袋般颠了一下,“以往御史台的奏章堆得山高,规劝你自重,离得玄旻远一些,你都仰头抬眼只做没看见,如今你自己想通了?”
苍阑眯起眼,拿扇子在他肩头一敲,“可惜,怕是又由不得你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