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夜姬清醒过来。
她不想再自讨苦吃,希望他可别再来找她。
好在经此一事,平将门对她的戒心明显松动,不仅撤去了大半侍从,只留两人照料,还允许她在王宫中有限度地走动。
此后数日,平将门仿佛变了一个人,沉默如金,即便面对着面,也不过是几声冷漠的应答。
不会是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亡妻,就开始在那里郁郁寡欢了吧?
夜姬从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被人诱惑,真替他的亡妻感到不值。
………
五日后,离开前,沉默了好些天的平将门终于又开口叮嘱她:“日轮交替之时,我会重新回到战场。你不要随意走动,明白么?”
夜姬淡淡应道:“知道。”
待他离去,沉重的宫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姬这才撑着疲惫的身子,缓缓坐起来。
连日来,她借着有限的走动,早已在脑海里勾勒出王宫的粗略地图。
但要独自逃生,仍是凶险万分。
好在那男人一去就是七日,时间是够的。
这几日,她刻意表现得温顺恭良,侍从们也渐渐松懈,白日里甚至敢轮流在角落打盹。
今日她便寻了个由头,支开了当值的一名侍从,借口想念林间野味,让他去出去找。
而她趁着宫殿没人了,就扶着墙壁,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听觉与触觉上。
左侧,有风穿过石隙,带来外界泥土的清香。
右侧,死寂一片。
左转。
她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在碎石地上。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直到掌心触到一片截然不同的温度。
干燥,温暖,带着阳光烘烤过的温度。
是出口!有阳光!
她加快脚步,手掌不停被石棱磨破,渗出血迹,混着尘土,她也浑然不觉。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从侧面猛地探出,扣住她的手腕!
夜姬浑身一僵,心跳停了半拍。
是平真守?他没走?!他回来了?!
电光石火间,她反手握紧袖中残刀,借着那拉扯的力道,身体顺势回转,狠狠朝那只手劈去!
“呃啊——!我是缘结神!”
话刚到嘴边,夜姬动作顿在半空,听着那声音是挺像的,就把残刀收了回去。
“差不多有半个月了,终、终于找到你了!呼……呼…………”
一个甜软又带着哭腔,气喘吁吁的少女嗓音响起。
夜姬没好气地开口:“缘结神?怎么才来找我?你不知道你的信徒,因为你的过失,在这里受尽折磨,还得依靠出卖色相才活了下来。”
“对不住对不住!千万个对不住!红绳拉过去的距离太长,我有点跟不上,就耽搁了。”缘结神撑着膝盖,弯着腰,额发被汗水彻底浸湿。
她没剩多少神力了,为了保留带信徒回家的神力,她来的时候几乎是用跑的,可以用说是日夜兼程。
“我的神力最近时灵时不灵,循着这根红线追着你,绕了无数弯路,才摸到这里。”
缘结神有点不理解,为什么红绳会把人拉去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里的邪马台国荒废了百年,除了断壁残垣就是游魂野鬼,哪有什么结缘对象?
缘结神不禁有点担忧自己的神力是不是恢复不了了,这下子好不容易才找的一个信徒,也都不信她了。
夜姬听着她语无伦次的抱怨,想起这些日子的遭遇,心头火起:“我遇上个疯子,神明大人既找来了,就赶紧带我离开吧。”
“好好好!我一定负责到底!”缘结神连忙从随身的破旧的布袋里掏出一根红绳子,绑住她手腕,还打了个蝴蝶结。
“我来之前在神社绑了一根红绳,你拉我的手不要松开,这就带你飞出去。”缘结神拉着夜姬的手说。
夜姬点头,马上就来了一股拉扯力,飞快地将她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