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主人是谁?正史为何毫无记载?”
“这是否是穿越者的证据?”
“那些金属和玻璃器物是什么?检测结果如何?”
秦岳双手下压,努力维持秩序:“安静!请安静!问题我们会逐一解答!”
他示意工作人员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一组出土器物的特写:一套由高纯度水晶打磨而成、焦距各异的凸透镜和凹透镜,光洁度极高;一组大小不一、啮合精准的青铜齿轮组,带有轴孔和键槽;几件带有清晰刻度、疑似用于测量的铜尺、矩尺、水平仪;一些成分特殊、似陶非陶、似玻璃非玻璃的器皿碎片。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方长约一尺、宽约半尺、厚约一寸的青色玉牍上。玉质温润,边缘有云纹。正面,以极其精细的浅浮雕技法,刻绘着一幅复杂的、带有黄道与赤道坐标的星图,中心是北斗,周围环绕二十八宿,但某些星辰的位置关系与后世星图略有微妙差异。星图下方,以古朴优美的汉隶,刻着八个字:
“知无涯,薪火传;心不移,越长夜。”
玉牍背面,则刻着两个彼此环绕、轨迹交织的简笔星辰符号,与星图中心某处呼应。
整个发布厅,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近乎窒息的寂静。只有相机疯狂闪烁的声音。那玉牍,那八个字,那超越时代的星图与知识,共同构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直击心灵的震撼洪流。
北京,某军方下属的高级研究所内。
头发全白、精神却依旧矍铄的陈老,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平板电脑正播放着发布会的直播。当那方玉牍的特写镜头出现,尤其是那“双星环绕”的符号和八字铭文映入眼帘时,陈老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衣袖,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屏幕,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沧桑、欣慰与巨大的悲喜交集:
“是了……是了……‘星影纱’……‘双星轨’……‘薪火传’……‘越长夜’……”
“老凌……杨珩同志……你们……你们真的做到了……”
“真的……留下了……”
两行热泪,终于冲破眼眶的堤坝,顺着老人刀刻般的皱纹,滚滚而下。他没有去擦,只是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仿佛要透过水泥钢筋,望向那无尽的、他们曾共同仰望过的星空,发出一声悠长的、混合着无尽感慨与最终释然的叹息。
几乎同时,上海,国家天文台某重点实验室。
主任办公室内,年仅四十岁就已在天体物理学领域取得瞩目成就、被同行私下称为“当代小诸葛”的诸葛明博士,也正看着办公室墙上的大屏幕直播。
当秦岳教授逐一展示那些竹简内容,尤其是天文与数学部分时,诸葛明一贯冷静睿智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了然,有深思,还有一种……仿佛等待许久的谜底终于揭晓的奇异平静。
他没有像陈老那样情绪外露,只是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身前,目光深邃地望着屏幕上那方玉牍和那句铭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敬佩,又带着无尽追思的、浅浅的微笑。
“果然,”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几不可闻,“历史的暗线,文明的潜流……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韧,也更……浪漫。”
跨越一千八百年时光,那对在历史夹缝中孤独燃烧、执着传薪的伴侣,他们用生命守护并试图传递的文明星火,终于在这信息爆炸的时代,以最轰动、最不容置疑的方式,重现于世人面前。
冰封的奇迹,已然苏醒。而它带来的风暴与光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