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楼上一男子居高临下观望,他端起盘得流光的紫砂壶,放到嘴边使劲儿嘬了一口,立即卷起舌头嘶哑着喊起来,“烫死了,小二,给爷换壶凉茶!”
一旁的随从立即接了过去,低头哈腰着劝说:“爷,小声点儿,国丧,不营业,这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爷的日子该不好过了!”
秦之楠半倚着栏杆轻瞄楼下,在他眼里顾南塘御马穿行就是凭借战功耀武扬威,百姓的仰慕全都是百般献媚。他禁不住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国丧期间,圣上要如何嘉奖这位扬名立万的清南王?”
他举起茶壶,将壶嘴放进嘴里又嘬了一口,突然“咦”了一声,发现街上的清南王停了马,再仔细一看,街道中心跪着一个小丫头。
他眼睛瞪得溜圆,半张着大嘴,突然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土元,去查查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来头。查仔细点儿。”
土元往楼下看了看,“爷,那看起来不像是京城人,您看她身穿绸缎,身材娇小,皮肤白皙,更像是......南边人。”
秦之楠嘴一咧,瞄一眼土元,轻哼一声,“你小子有点儿眼力劲儿!”紧接着手里的茶壶一摆,下巴一扬,“国丧期间竟有姑娘大庭广众之下拦马,这要传出点儿什么......”
秦之楠拉长了尾音,随后一转冲着土元说:“给爷往死里查,我秦相府也不是说捏就能捏哒!”
土元得了主人夸奖,一脸得意,“得嘞您,小的这就去!”
“等等!”秦之楠见当街那位姑娘被领走,突然双眼微眯,唇角一斜。
土元惊愕地停住脚转身,“爷还有什么吩咐?”
“盯紧点儿,看看我们这位爷把人带哪里去?”
土元缓缓笑了起来,“得嘞,小的明白!”转身而去。
秦之楠放了茶壶,又往外街看了看,心里禁不住琢磨:难不成这是南夏人?南夏和亲使不是都关到西城外了吗?
他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坏笑。
顾南塘余光凌厉,横扫间带着眼带寒霜,手里的匕首突然180度旋转,大臂微抬,匕首像风一样迅即而出。等周边的人反应过来,探子眉心已浸出一趟鲜红。一旁的土元吓得丢了魂儿,哆哆嗦嗦地反应过来,□□已湿。
子离将匕首取回呈给顾南塘,他接过这把匕首,掏出怀中的帕子擦擦上面的血迹,侧目望月楼上,怒喝一声:“叛军余党流窜进京,务必清剿,以免误了太子丧期。”
子离拱手领命:“谨遵殿下吩咐。”
紧接着顾南塘双腿拍拍马腹,“回府!”
寒冰刺骨的声音,让秦之楠心底打颤,他死咬着牙根,攥紧了拳头,在牙缝里挤出了“顾南塘”的名字。
【皇宫.永寿宫】
永寿宫里,浓墨重彩的帘幔挂了大半个屋子,墙壁上的彩绘更胜一筹,瑰丽堂皇无比,太后寝殿与大厅之间隔着一道金灿灿的屏风,遮掩的非常严实。
秋凉随着婢女绕过屏风直接进去,满屋子的嬷嬷、婢女们簇拥着年迈的老太太,她眉宇间愁容难消,圣上孝敬在前。
“亦秋凉叩见圣上,叩见太后。”她跪拜在地,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圣上的声音回荡在屋里,不是朝堂胜似朝堂,威严不减半分。
亦秋凉手心冒汗,缓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