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这是今年最后一茬儿木槿。”墨采进屋子趴在案几前,闻了闻花香。
“还有说别的吗?”
“你明日自己问不就得了。”
秋凉点点头,一眼瞥见窗前还堆了些许,“采了这么多?倒是可以下药了。”
墨采嬉笑着,“那我去收拾出来?”
秋凉一笑,“我们一起。”
---------------------------------
太后审视着跪在地上的顾南塘,片刻后轻咳了一下,“舍得回来了?孤的心都操碎了,你可倒好,说躲就躲了!”
“回母后,儿臣确实是军中事务繁忙,请母后恕罪。”
“起来吧!”
太后冲着顾南塘招招手,“快坐过来,你刚回京就忙里忙外的,都中秋了,这王府里冷清的像什么样子?”她一边拍着顾南塘的手,一边神色暗沉了下来。“孤知道你心里怨孤,如今那秋丫头在外背着灾星之名,又是个不能生养的,是孤对不住你,对不住你母妃。晴雅那丫头对你的心思,孤是看在眼里的,你明知道孤今日的安排,怎会让那秋丫头出来挡了孤的嘴?”
“母后多虑了,圣上迟迟不予婚期,定是对南夏动向有所安排。至于晴雅,南塘无意男女之情。”顾南塘回道。
“你与那南夏公主成不成亲都无所谓,总得找个能生养的给你留后,你与晴雅青梅竹马,论品行、家世都可以为你掌家,圣上也不想你老了以后没有个一儿半女的承欢膝下。”太后或许真觉得亏欠了顾南塘。
顾南塘嘴角微微翘起,“儿臣知道皇兄和母后都是为儿臣着想,只是...”
“只是什么?”太后一脸疑问。
“郭家近几年来在各方势力逐渐扩大,先有郭太妃的根基,再有皇后把持后宫,若晴雅再入王府,想必也不是皇兄所愿。母后可有问过皇兄的意思?”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游移,渐渐聚拢微眯,“你顾虑的也没错,那就再晾一晾她,正好也把郭家的水底泥刨一刨。郭修睿虽为开国元老,若一方势力过大,北昭难免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儿考虑的周全。”
侍卫入内,“禀殿下,胡先生说您该用药了。”
太后神色微沉,“可是身上有伤?”
“母后无需担心,只是受了些风寒。”
“回来了就要好好休息,孤明日遣了太医来府上侍奉,至于其他你就不要多想了,听孤安排就是。”太后轻抬小臂,常嬷嬷立即扶了上去,“行啦,孤这就回去了,日后让她过来给孤请安,她左右担着王妃的名头,失了礼数,成何体统!”
太后眼角微瞥,嘴角上扬,摇了摇脑袋,而后又说:“孤始终不明白你不惜以身试毒,究竟为了什么?别跟母后说你早在四年前就对这丫头起了心思!”
顾南塘眉头紧皱,回忆起四年前的除夕夜,他将她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一股酸涩在体内流窜,那时他便明白太后确实下了狠手,那日之后他去了军营,清毒后养了百余日才得恢复,那也是他不允许她进宫请安的原因。
“此话母后从何说起?”顾南塘故作糊涂。
太后如今也不想将当年除夕夜赏饭之事抛开来说,于是叹了口气,“罢了,都怪孤不该多事,但你要好自为之。常嬷嬷我们走!”
“儿臣恭送母后!”
顾南塘嘴角浅抿,心下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
转日傍晚,墨采气呼呼地回来,秋凉看出她情绪不对,便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这是谁又惹我们墨采生气了?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墨采眼睑一抬,精神儿激灵了一下,“姑娘说的是真的?快气死我了,那个死丫头,把姑娘让我准备的桂枝红枣粥抢了去,陈叔拦都拦不住。”墨采气呼呼背过身去。
“丫头?”秋凉满心疑问,“哪里来的丫头?”
“还不是晴雅公主身边的那个春夏!”墨采转过身来,依然很生气。
秋凉微愣,原来是晴雅来了王府。墨采见秋凉不说话,以为秋凉心里受了伤,“姑娘,别伤心了,你前几日这么努力参加宴会,既然清南王不明白你的心意,我们又何必赖在这里,再说了圣上和太后到现在还拖着不给你们完婚,想必是打定主意让那个晴雅进府了,我们还是在这小院里躲个清净的好。”
秋凉一笑,“若是躲得清净也好,恐怕躲是躲不掉了。”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她姐姐是当今皇后,父亲是太尉,郭家势力庞大,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墨采倒是明白,沉了片刻又唠叨了一句,“好像这次她是奉太后之命来侍奉殿下的。”
“好啦,不要生气了,不就是一碗粥吗?我不喝就是了。”秋凉拍了拍墨采的肩膀。
墨采深深舒了口气,“嗯,不生气了,我只是心疼姑娘。”
秋凉挑挑眼眸看着墨采已经花了的小脸,偷偷笑了起来。
“姑娘笑什么?”墨采慌忙地使劲儿抹着小脸,再一看秋凉手上的酱汁,这才反应过来,转身跑到铜镜前照了照,咧嘴哭笑,“姑娘你太坏了,我心疼你,你还拿我寻开心,看我怎么饶过你?”墨采说着就追打了过去。
墨采一眼瞥到铜镜前的锦盒,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秋凉抿嘴摇头,“子峰送来的,说是殿下赏的。”
墨采轻轻地打开,嘟着嘴好奇地问:“一只黑刺猬?我的天,殿下这是在影射你?”
“你别看这炫黑色不讨喜,那可是上等的龙尾石,我也只在书上见过的。我不做刺猬,难道做绵羊任人宰割?”秋凉又过来捏了一下墨采的小脸,嬉笑声四起,南苑有了温度。
院外,胡先生似乎察觉到顾南塘嘴角微扬,“殿下身体刚刚恢复,适当散步即可,今日该休息了。”
顾南塘微微点头,“嗯,回吧,先生也该休息了。”
胡先生看着顾南塘的背影,捋着胡子笑了起来,“明明是抢了人家吃食,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