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暮双手抓住她纤弱的肩膀,“齐紫陶想嫁于我霸占齐家基业,与你哥哥联手阻止我们,可她所要的不仅仅是阻止,甚至是你的性命。”
十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她无法理解哥哥为了让自己进宫竟然去帮助一个想害自己性命的人。
齐暮心疼地将她护进怀里,尽力让她安稳一些,片刻后他轻抚着她的后背,“好啦,如今她进宫已成为事实,至少不会再影响我们了!”
十月点点头,后又摇摇头,“她不会就此罢休的,天一亮,我爹、我哥,甚至皇后娘娘没有看到他们想要的结果,定会卷土重来!”
她杏眼溜圆,水汪汪的眼睛中透着期盼,因为她知道齐暮既然这么做,一定也想到了后果。
齐暮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都冻红了!到万花楼再说。”
十月非常为难地问:“一定要去万花楼吗?”
“万花楼怎么了?”齐暮知道她介意,便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十月羞答答地一笑,任由他牵着自己前去。
......
万花楼中不同以往的纸醉金迷,略带几分凄苦的琴声,让秋凉有些泛酸。行至楼梯前,顾南塘见她表情不对,也没多说什么,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胳膊,示意让她走在自己前面:“走吧,先上楼!”
秋凉问:“为何带我来这里?难不成外面所传的都是真的?”
“先上去吧!”顾南塘温柔一笑,让她心里无比踏实。
摇影带着他们绕过一道影壁,穿过两进天井,琴声越来越近,走到尽头,昏黄的光伴着暖意而来,门口垂着湘妃竹帘,竹帘上篾片带着温润的棕黄,透光,却不透影。帘内有人影晃过,影影绰绰的,像看水中月。掀开竹帘进去,秋凉双脚踩在木地板上,无声,微凉,有一种亲近自然的疏朗感。梅香袭来,紫檀木桌上的宝瓶里插着几支开的零零散散的腊梅,整个屋子不大,在清雅中透着低调的奢华。屏风内端,琴声在婉转中收尾,掌声响起,“好久没听你弹琴了!”
“安庆王?”秋凉闻声,侧向顾南塘发问。
顾南塘点点头。
摇影冲着里面禀报:“主子,殿下和王妃来了!”
齐暮和十月快速迎了出来。
“十月姐姐!”
“秋凉!”
两姐妹欣喜若狂。
摇影双手拍合,姑娘们端上来酒菜佳肴,四人团坐在紫檀桌前,屠苏共饮,欢度除夕夜。
“齐暮,十月姐姐,好羡慕你们两情相悦,祝你们可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秋凉知道他们有多不易,虽然不知道他们还能在一起多久,但这是在座的几个人都希望的。
“有殿下在,你们也会长长久久的。”
秋凉惊愕了一下,顾南塘只是浅低下颚,那不经意被人察觉的嘴角,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秋凉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应和着十月的话,猛喝一口酒,一只手拍着顾南塘的肩膀,一边跟十月说道:“姐姐说得对,殿下答应我的事情,从来都不会食言。”
秋凉越喝越勇,顾南塘看着她的样子,拦都拦不住,略显尴尬了几分。
齐暮看在眼里,笑得已经嘴都合不拢了,“师父,我敬你。你是第一个让王兄毫无办法的人。”
顾南塘黑脸瞪了齐暮一眼,转身温柔劝阻,“不要喝了,待会儿出去该着凉了。”他用力去抽秋凉手里的酒。
齐暮和十月相视而笑。
秋凉死活就不松手,“难道只让我喝桂枝红枣莲子粥?”
齐暮偷笑,“那可是王兄翻了三个月的医书,亲自挑选的药材,尝试了上百遍,专门为你调制的,为了精选桂枝和糯米,他可是把我折腾得够呛。”
顾南塘尴尬地示意齐暮闭嘴,这是秋凉从未知晓的事情,她的血液里又燃起了温柔的火苗,暖暖地冲破云层,变换成一股潮湿涌上眼眶。她看着他,久久不能言语,被触动的笑意中显然带着一层柔软的甜霜。
顾南塘非常无措地看了她一眼,很快低了下颚。片刻后,他神情微凛,很严肃地冲着齐暮说:“已经三更了,宫内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锦娘来报:“主子,圣上封了齐紫陶喜妃,太后将名下一大半产业赏给了齐紫陶作为私产,并遣人跟她交代齐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紧接着满归也回来了,“报主子,进宫的那个顾昭确实是早年间六王爷的遗腹子,在太子去世后,皇后早就盘活了六王爷的势力,这个顾昭确实是皇家血脉,这是六王爷流放到青州之后的所有记录。”满归将一沓泛黄的册子递上。
齐暮没看直接交给了顾南塘,顾南塘翻了两页:“其母是孙莹。”
“孙仰白那个堂妹?”齐暮的表情有些意外。
十月和秋凉连听带猜,明白了大概。
十月感慨道:“据当年传言,孙家姑娘与六王爷在围猎赏功宴上一见钟情,后来互订终身,直到六王爷被太上皇流放,这段情便烟消云散了,没成想她竟然跟去了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