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塘被眼前的碧玉哨子晃了一下,而后应允了穆瑶。
......
顾南塘在寝殿门前站了许久。秋凉在床前也端坐了许久。
秋凉看了看那葫芦樽,索性起身开了门。
四目交织,从皇宫到王府,从南夏到北昭,岁月中的一幕幕沉浸在一片红色里。
秋凉转身走向案几,将合卺酒倒满。
那铸着鸳鸯的葫芦樽嵌入眼底,胸腔中的悸动再也让他无法否认,他在乎,在乎眼前这个时而敏感多疑,时而任性勇敢的女子。
他恍惚了,接过她递过来的酒樽。
“一仰一俯之间,便是白头之约。顾南塘你可愿意?”
顾南塘点点头,“愿意。”
“我活不了多久,你是知道的。”
“嗯,我知道。”
“你就不怕我是南夏安插在北昭的奸细?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因为我而颜面扫地?”
顾南塘深吸一口气,举起葫芦樽将合卺酒一饮而尽。
“此生无悔。”
秋凉语塞,眼角湿润,一饮而尽。
她的小手搭在他肩膀,缓缓攀上他的脖颈,魅惑一笑,将温软的双唇凑上去。
他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为时已晚,她那假情假意的笑,分明回到了两日前的皇宫夹道,他试图推开她,但一股暖流喷涌而上,似乎千军万马冲击他的意识。顾南塘拧眉,试图让自己清醒。
“为何?”
“讨你欢喜呀!”
顾南塘拧着眉头,缓缓倒在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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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北昭京都的绯闻把连日的喜庆炸成了漫天碎片。那个征战沙场十余年的北昭战神清南王一夜成了大街小巷的笑柄。
“清南王妃跑了!听说昨夜洞房刺杀被擒,清南王念及旧情未杀,今日人不见了!”
“我怎么听说是这灾星寒疾加身,洞房花烛夜吸了咱们王爷的阳气,找地方眯着养命去了?”
“鬼才信,我那婆娘老舅家叔父的侄子是王府的侍卫,说是四王爷早年在战场上受了伤,那方面不举,这不小王妃就跑了!”
......
夜黑风高,肃杀气氛自京西蔓延到京东,整座城笼罩在狂风暴雨中,与昨日的宣鼓锣天、溢彩鎏金般的普天同庆形成鲜明的对比。
酒肆里踉跄着跑出来一小厮,慌乱地抹着嘴角的血迹,一点一点被眼前的长剑逼退。“狼先生,饶命!饶命!小的不知道您大驾光临,饶命,饶命!”
小厮跪地连连磕头。剑过留痕,他并未逃过此劫。
万花楼里莺莺燕燕好不热闹,二楼私会的男女一对又一对,突然中间一道门被劈开,一肥头大耳的头颅被插在门框上,里面蜷缩着的烟花女凌乱不堪,吓得直哆嗦。
“死人了!死人了!”老鸨一叫,那烟花女才敢出声:“是狼先生,狼先生来了!”
......
正月十八清晨,衙门清点出十二具死于剑伤的尸体,府尹大人亲自点兵追拿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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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九十里,一马夫挥着马鞭使劲儿赶路,马车里坐着两个粗布麻衣的姑娘。
“姑娘,这马上出京都地界了,这一走恐怕再也见不到爷爷了!”墨采心有不舍。
“你舍不得子峰可以回去。”亦秋凉看着墨采。
“我只是觉得姑娘既已和殿下成亲,就应该好好在王府过日子,难道你就真舍得他?”墨采有些不悦。
“我和他之间本就是一纸婚约,他心不在我这儿,而我...”
墨采看着亦秋凉脸红的样子,没明白过来,好奇地问:“姑娘和殿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我在王府已得到解除寒疾的药引,等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养些时日,我们就去泸县。”
亦秋凉脸色通红,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趁大婚之夜强占了清南王之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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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南王府的大红色一夜之间清扫的干干净净。
子峰和子离以及上百家臣都在晨练场上扎马步,扛石墩,嘿呀嘿呀地打拳操练。
陈叔小跑着过来,看着指挥台上的顾南塘却不敢说话。一阵焦灼后,给一旁的胡先生使了个眼色。
胡先生轻咳了一声,喊道:“殿下,殿下?”
顾南塘扬起长鞭对着子峰的小腿就是一下子,“歪了!”
子峰咧着嘴硬撑。
“殿下,这都晌午了,该用膳了。”胡先生见顾南塘不说话,也只好朝着陈叔摇了摇头。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突然有人晕倒,顾南塘才就此作罢。
“陈叔,好好安排接待安国碧水瑶的穆族长!”
晨练场上的所有家臣,包括胡先生在内都瞠目结舌,两眼发呆。
子峰和子离是清南王的副将,这两天被顾南塘折腾的够呛。
子峰放了手中的石墩,凑近子离问:“你说小王妃未留只言片语,不告而别,跟这穆族长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