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南吕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减淡,反而又扩大了几分。
她微微歪了歪头,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然后慢悠悠地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
“不行哦。”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秋老板!”徐熊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焦躁和急切。
他的双肩微微收紧,手掌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与她对峙。
秋南吕看着这位有些激动的白熊小队队长,没有急着回应。
她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
那一瞬间,白熊小队的四个人同时感受到了什么。
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顶按下来,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每个人的身体都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从肩膀到手腕,从腰背到双腿,每一寸肌肉都不再听从自己的指挥。
他们还能呼吸,还能眨眼,还能转动眼珠——但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四肢像是被灌了铅,沉重而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徐熊的嘴还张着,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白尺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副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与清醒的复杂神情——像是一个在美梦中泡了太久的人,忽然被一盆冰水兜头浇醒。
他在失去行动力的第一时间,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犯错了。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早就知道,这位新出现的领地领主是被官方都忌惮的人物。
可是,当他真正踏进桃源居之后,这一切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这里安稳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的食物香气、客人们脸上那种久违的松弛和满足、年轻女领主那随和而好说话的语气——这一切都太像末世之前的世界了。
太像那个他已经快要记不清的、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防和算计的从前。
他被这种久违的安逸包裹着,像是一只终于爬上了岸的落水者,贪婪地享受着阳光的温暖,忘记了水底还藏着暗流。
白尺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亏他还一直在心里骂王冬冬犯蠢,觉得自己比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子精明多了。
可到头来,他自己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他也被这里迥异于末世的环境影响,失去了应有的警惕和敬畏,直到秋南吕直接用实力让他动弹不得的这一秒,他才从那种虚浮而危险的松弛状态中猛地清醒过来。
他终于重新看清了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那张年轻的、带着笑意的脸,不是在和他讨价还价的生意伙伴,而是一整片领地的掌控者。
秋南吕看着面前这几个人瞬间老实下来的模样,心里“啧啧”了两声。
果然啊。
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为尊。
她之前还是表现得太客气了,客气到让这些人忘了她不仅仅是一个开着餐厅的小老板,还是一整片浮空领地的主人。
她给了他们笑,他们就以为她不会翻脸;她给了他们台阶,他们就以为她不会设门槛。
本来想着,白熊小队好歹是实力不错的队伍,以后说不定可以成为稳定的合作伙伴,所以她不想把双方之间的气氛弄得太僵。
昨天给他们留了思考的余地,也给了他们住宿的体面,就是希望今天能在一个相对和缓的氛围里把事情谈妥。
可结果呢?
今天一来就给她演了一出“队长替队员扛雷”的苦情戏,一个说要替,一个说不让替,你来我往的,倒是把兄弟情谊演得热热闹闹。
秋南吕在旁边看得直想叹气,都把她衬得和反派一样。
她觉得自己真的不需要再留面子了。
该掀的牌,就该利利索索地掀开。
秋南吕收回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麦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从白熊小队四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
秋南吕还是那张带笑的脸:“既然几位冷静了,我们就继续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