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阳长公主,乃是寇丹亡妻,寇定生母。
信中张世镛叮嘱族弟,动作必须要快,因为此地“群狼环伺,僧多粥少。”可见张氏一族对怀恩侯的主意已经打到了明面上,而朝野上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张氏走狗为邀功请赏,主动奏本请将远在塞北的怀恩侯夺去兵权,理由是其一再拖延圣旨,拒不回京复命,这是摆明了要挑衅皇权,意图谋反。
怀恩侯两朝老臣,战功彪炳,自然有不少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可声援他的人越多,越是激怒了皇帝背后的权贵,一山岂容二虎耶?但凡出声援助者,一时间全部被打为寇丹同党,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怀恩侯府从周边戒严,到被全部封闭不准许进出,只过了短短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怀恩侯府四周的墙壁上空,连只蚊子也不见得能轻易飞过了。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洞庭湖畔,谢平忧亦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没钱了。
随身携带的盘缠在南下途中遭遇贼盗,损失过半,路上辗转颠簸,需要花钱的地方比她想象中多得多,因此刚走到洞庭,她就囊中羞涩,不得不拉下脸皮,就地摆摊义诊,以期赚些路费和奶粉钱。
此时洞庭方圆百里,还是云雾缭绕的荒泽,周围居住的多是渔民,这些渔民本身尽管不富裕,但是淳朴老实,从周大夫这个“京城来的名医”手下得到好转,纷纷视其为恩人神仙,叽叽喳喳围着她说些听不懂的方言,谢平忧不好冷脸相对,跟着赔了好几天笑,耳朵都快磨出泡来了,总算攒够盘缠,打算一鼓作气,穿过西陵峡去江油。
可就在这时,连日阴沉的雨天里,一位身披蓑衣的老渔翁闯进来,请周大夫“帮帮忙,村里来了许多西南地区的难民,其中不少人看起来神智不清,急需救治。”
谢平忧将信将疑地带上斗笠,跟随老渔翁出门,沿着湖堤陡坡往上走了数百米,站上堤顶的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交流障碍使她漏过了多少信息。
河道内水位上涨了近乎一倍,把平日蜿蜒在平原上的一江碧水变成了汹涌咆哮的恶龙,无数连根拔起的大树、房屋和动物死尸在江面上漂浮着,飞快往下游冲刷而去,别说用手拦了,就是目光也跟不上它们远去的速度,更令人心惊的是,堤岸另一端布满了密密麻麻逃难的人,他们行动速度极其缓慢,从远处看简直像是一群中了毒的蚂蚁军团。
谢平忧心里一沉,当即有了定论,扭头和边上的老翁求证:“长江洪水,往上五十里,可有决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