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你居然和你大粉丝说要给他退钱？”平臻看了一眼云时乐的聊天记录，乐得直不起身，“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挑衅啊？”

云时乐臊红了脸：“……我真的想退钱啊。”

都说钱不嫌多，可自小就被父母贯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思想的云时乐偏偏就不信会有人这么无欲无求地给他送钱，一送就是三年。

平臻一直都知道云时乐发视频这件事，可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好朋友背后有这么个默默付出的大佬。

在云时乐的允许之下，平臻滑动着聊天记录，短短几行字一下便看完了。

【云云Cloud：是系统卡了，打赏多了吗，我退给你。】

【云云Cloud：但是我只能给你退一半哦，QaQ】

后面跟着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发完这两条私信后，云时乐拾掇着洗澡去了，等再看手机已经是半小时之后。水汽蒸腾，在空气中挥之不去，贴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凝成一层似有若无的雾，他仰在床上，食指和中指合并，一条一条地划出回复。

【S：不用。】

【S：就是给你的。】

“然后我就不知道回什么了。”云时乐叹了口气，拿回了手机，对方的ID后面，还跟着不容忽视的荣耀徽章。

五颗星星，代表这个账号已经给博主打赏了五位数。

平臻在做着开店前的准备工作，这个酒吧晚上也不算忙，一个他，再加一个云时乐和一个服务生，就是这个酒吧基础的人员配置。

他擦着杯子，顺便分出脑子帮好兄弟分析一波：“那你这大粉丝，真就什么都不要啊，你小心点，说不定他打算攒笔大的阴你一手。”

“唉，我也在思考呢。”云时乐用手撑着脸，胳膊肘抵在吧台上，坐在椅子上晃悠着两条白嫩细长的腿。

云时乐承认，他和粉丝的联系确实比较弱，不像很多会媚粉的主播，又是小礼物，又是举牌，可这能怪他吗，他只是个兢兢业业的学习主播，并且是在读高中那种！

可现在应该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云时乐将面前放的冰水一饮而尽，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已经转型了，作为学习主播已经不行了，他要靠娱乐主播赚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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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高考完后的第一个周末，酒吧的人流量稍微多了些，灯红酒绿间，男男女女低声交谈着，云时乐穿着裙子在其间来回穿梭，对他人的眼光视若无睹，对今天的女装装扮接受良好。

酒吧这个地方本来鱼龙混杂，男的穿女装算什么，喝多了不穿衣服的都有。他一米七八的个子，若是不仔细看脸，被当成高个子的女生也很正常。

平臻和他说过推销酒的提成，从几十到几百都有，本意是想让云时乐多赚点钱，结果被他严肃拒绝了。

老老实实端酒上菜拍视频好了，顺便给自己拍点视频素材，要面对面推销的事，他云时乐做不到。

今天的客人多，也意味着打码的画面多了点，真是增加工作量了。云时乐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和平臻一起打扫卫生，提溜着一袋子垃圾走进后巷时，比朝阳先出现的是找事的同学混混。

云时乐：“……”他无言，这群人怎么能阴魂不散到这种地步了。

沉默的对峙在狭窄逼仄的小巷中蔓延，云时乐采取按兵不动的方法，想看对面的人要做什么。

领头的人名为钟呈，是云时乐高一时的同班同学，高二分班后云时乐去了尖子班，钟呈则去了吊车尾的差生班，离谱的是，这人能将自己一切不幸的来源都归结于云时乐。

成绩不好，都怪云时乐天天被老师喊上台做题，他看见云时乐那张脸就烦，哪里有心思听讲。

恋爱不顺，都怪喜欢的女生为什么喜欢云时乐啊，他不就是学习好一点长得白了点嘛！

天天被爸妈念叨，那也怪云时乐成绩太好。

“大家都知道那孩子是领养来的，成绩还那么好，你让我们这些家长的面子往哪搁。”

面子，他怎么知道往哪搁。钟呈狠狠吸了一口烟，烟草在明灭不定的火光间燃烧，最后的尾巴往地下一丢就完事。

“这附近纸片垃圾不少，你不把烟彻底熄灭啊。”云时乐好意提醒，“别到时候你人走了，垃圾燃起来了。”

云时乐和垃圾车越走越近，避无可避地要撞上钟呈。

云时乐自诩高中时专注自身，也没刻意去得罪人吧。即便云家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好歹在A市也有点名气。妄图孤立他的人或许有，可讨好他的也不少，如今虎落平阳，倒是整整齐齐要体验一把被犬欺的滋味了。

“都破产了，你养父养母都不要你了，不知道怎么还那么拽。”钟呈毫不留情地说着闲言碎语，自认为能伤害到云时乐。

天之骄子沦为负债穷人，简直和小说情节无异，居然真的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云时乐懒得理这种看起来就小脑发育没完全的同学，就算来找事总得有个目的吧，现在看来这群人的目的好像只是想让他难受？可他并不难受啊。

他的生活，谁过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