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内部延续三年前的装修,除了一些被带走的日用品,云时乐看过去和记忆里的几乎没有区别。
他坐在沙发上,感受着屁股下柔软的沙发垫,背挺得比院子里的新树还直。
房子应该是提前找保洁打扫过,云时乐悄悄摸了摸沙发扶手,没灰。
商鸣誉给他倒了杯水后便进了书房,只说自己还有最后一点事情要处理,让云时乐在家里别拘谨。
家里。商鸣誉用了这个词。
“毕竟现在这个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吗?”进二楼的书房前,商鸣誉在楼梯口还对着云时乐微微一笑,声调很稳,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既定的事情。
他说得自然,殊不知云时乐在一旁手足无措得快要炸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带年少的邻居家弟弟回来?他都以为这个房子已经卖掉了,现在还真是物是人非,自己家的别墅都被贴上封条了,对门的商家还是完好如初。
不是嫉妒,不是怨恨,云时乐只是有点弄不明白商鸣誉现在的想法,直到商鸣誉从二楼下来,他都已经换了身衣服了,沙发上的云时乐还穿着裙子坐在原地。
听见声响,云时乐抬眼,只见换了一身家居服的商鸣誉从楼梯上款款而下,白灰色的布料和别墅的整体装修风格也很像,柔软、亲和,和穿西装时的商鸣誉完全不一样。
“还坐着?”
云时乐发现了,都没说几句话呢,怎么商鸣誉这么喜欢说疑问句,真是老板当久了,是不是都不会好好说话了……
腹诽归腹诽,实际上云时乐下一秒就从沙发上蹬起来了,头朝前,背挺直,脚背都绷得紧紧的,不知道谁家芭蕾舞团和新生军训开这来了。
“很紧张?”商鸣誉踱步过来,拍了拍云时乐身后的沙发。
云时乐听着沉闷的声响,抖了一下。
又是疑问句,真是外国待久了吧……
“没、没有。”他重新坐下,商鸣誉的手没有收回,仍然搁置在沙发之上,和他有多远?十厘米?二十厘米?裙摆有碰到他的手吗?会厌恶这一身吗?
商鸣誉开口,这次总算不是疑问句:“房间让阿姨给你收拾好了。”
云时乐乖巧点点头:“好的。”房间……他只有几年前来找商鸣誉玩的时候上过二楼,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和自己养父养母一起,作为邻居在一楼拜访,没承想现在,都能借住在商鸣誉家里了。
商鸣誉带着云时乐去洗澡,二楼的浴室在走廊尽头,云时乐是知道大概方位的,跟在商鸣誉身后的动作也是真的亦步亦趋。
“左边冷水右边热水,热水器应该是烧电的,如果一开始没热水稍微等一下。
“洗发水沐浴露放了几个牌子的,你自己看顺眼的用。
“我去给你拿衣服,等会用小凳子放门口。
“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叫我,我就在二楼,声音大一点我就能听见。”
商鸣誉絮絮叨叨,对着云时乐叮嘱了一大堆,说完才帮云时乐拉上卫生间的单面玻璃门。
玻璃门滑动,商鸣誉的身影从宽变窄,云时乐稍微比了比,自己总算没比商鸣誉矮太多。
几年前的自己还在发育,在商鸣誉离开之时比他矮了一个脑袋多,也是好在高中生活又吃又跑的,总算还拔高了点。
打开热水器,云时乐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自家小公寓的浴室还是有点小,怎么都舒展不开。商家这个浴室可就不一样了,感觉再来个商鸣誉来一起洗都站得下。
……云时乐给自己一巴掌,成功打灭自己心底的胡思乱想。
小心翼翼地拉开浴室门,一个小板凳立在门口,修长纤细的胳膊宛如一节嫩藕,飘着水汽拿起那身衣服。
崭新的内裤,尺.寸暂时不明。
洗干净的T恤,目测真的大。
——太晚了,没有买新衣服,先将就穿我的,洗干净了,可以吗?
放置的衣服上,商鸣誉附赠小纸条一张。
明明可以用嘴巴说的事情,干嘛非弄得像学生谈恋爱一样,还写小纸条……云时乐嘟嘟囔囔。
最重要的是,可以是可以,倒是给他一条裤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