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时乐以前也拍过拍立得。私立高中管得严，连运动会时都不能带手机，但女孩子们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Ccd、拍立得，都是云时乐那时候认识的，款式和型号什么的他就不太清楚，但总有女生问他要不要拍一张。

他拒绝掉了双人的合照请求，团体的总不会拒绝。小小的取景框对准一大批人，轻轻一按，闪光灯把四周晃亮，相纸就会从下方缓缓吐出，再甩一甩，青春洋溢的画面便定格在了照片上。

云时乐原以为这次也一样，拍完照后还想看下效果。店员却抱歉地说他们这个相机是要全部拍完才能看成片的，到时候会一起洗出来贴在打卡墙上，欢迎您到时候再来。

不是情侣的两个人在主打约会的餐厅吃了一餐饭，还拍了一张不能即刻成影的拍立得，拍得好与坏都甚至要等过段时间才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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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还是昨天的车，地方也是昨天的地方，这次停的目的地却不是小巷，而是酒吧正前方。商鸣誉开车时话很少，云时乐扯着自己的安全带，下唇都快给自己咬出印子来。

“到了。”商鸣誉靠边停车，想帮忙打开云时乐的安全带，旁边的人却先行一步，手指往下，两双体温不同的手不由得相碰。

云时乐爱喝冰饮，年轻人有的毛病几乎他都有，贫血、久坐体虚，一到冬天里手和脚都冷得像在冰窖里，学校寄宿都能常备一个暖水袋；商鸣誉则完全相反，从小就被说气血足，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云时乐还记得，在他小时候，商伯伯还开玩笑说送自家儿子去当体育生。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这体育生没当成，商反而一跃变成金融男了。

手指的相碰只是一瞬便松开，云时乐浑身说不上滋味，解了安全带就直直往外走。

晚上七点的时间，酒吧还没有正式翻营业牌子，云时乐拉开门，满脸通红的样子让平臻想不看见都难。视线再从云时乐的身后延伸，透明玻璃门之外，黑色的车身挡住了酒吧的来路。

“谁啊。”平臻朝外努努嘴，身子前倾，探出半个吧台，好奇地问道。

“不认识，”云时乐急匆匆地走进休息室，在关门前气急败坏地来了一句，“路上打车拼车的。”

云时乐最喜欢的那套裙子还在商鸣誉家的浴室里，他站在休息室里，才想起来那条裙子还没洗，等他到家了，又该找个什么理由去洗裙子呢……

鸣誉哥到现在都没问他为什么穿裙子。

是没注意，还是不在乎？还只把他当成邻居家的弟弟吗，觉得不要紧，没关系，穿女装可能只是一时兴起的好玩，小孩子而已，太关注反而让他紧张。

云时乐几乎一个人在心底演了一出独角戏，恨不得从盘古开天辟地想到世界末日宇宙崩坏。

今天换的衣服是比较日常的一套吊带长裙，淡绿色的裙摆上叠了些许粉色的小花，清新简约，和夏天很是搭配。

休息室的镜子是斜着的全身镜，云时乐寻思等会儿再去卫生间的全身镜前照一下，半只脚刚踏出房间，只听见平臻一句：“好的您稍等，您要的很快就好。”

才七点，今天这么早就有客人了？云时乐侧头，另一只脚还没跨出房门，直接就被外头的人影吓了回来。

老天爷，商鸣誉怎么进来了！

五分钟前，吧台外，商鸣誉坐在卡座上，正来回翻看着菜单，开车不喝酒，他在咨询柜台里的酒保后，点了一杯果汁。

平臻在制作果汁，商鸣誉在打量酒吧的环境，只有云时乐一个人躲在休息室里心跳如擂鼓，刚刚“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也不知道商鸣誉有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现在出去，还是不出去？这对云时乐而言简直是一个“To be or not to be”的问题。昨天的女装还能说成只穿一次，那今天又穿出去算什么，让商鸣誉看见该怎么想他，这下真变成爱穿女装的了吧！

在休息室里磨蹭了五分钟，捏着门把手的皮肤都快搓出火星子了，云时乐蹲在原地踌躇不前，扯扯自己身上的裙子，摸摸自己的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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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商鸣誉眼前时，云时乐身上穿着还是那出门时的那套休闲装，他从休息室往外走，重新定在商鸣誉面前。

望见云时乐出现的商鸣誉也略显惊讶，手里握着的果汁没喝，一句话还没说，少年已然上前，压着声音说：“等会你别惊讶噢……”

音量太小，尾音太勾人。商鸣誉尚且来不及做反应，少年又一溜烟儿回到了休息室。

等待的时间在期待中总是过得很慢，挂在墙上的挂钟转着弯，秒针走过，滴答滴答的声音融进冰块的碰撞里。商鸣誉没有动那杯果汁，他点的一杯青苹果，淡绿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荡漾，顶端还插了一小片果肉，嫩白的芯，翠绿的皮。

脚步声传来，皮鞋落在木质地板上，商鸣誉顺着声音来源抬头，入目是青苹果似的裙摆，绿意盎然，半截玉藕般的小腿隐匿在裙摆之上，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腰身，吊带裙的腰身收得细，仿佛一只手就能圈住；视线上移，两根细条带子拉扯住整条裙子，少年的锁骨如竹，肤若丝绸，青色的血管暗藏其下。

云时乐朝着他走近，眼见着商鸣誉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肩膀，像是抓住了青苹果的脉络。

手掌的动作轻缓，抚摸的意图需用尽全力才能压制。

商鸣誉注视着，乌黑的瞳孔里是化不开的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