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一件这么小的事情，可他就是因为这件事而难受。

商鸣誉假装未觉，小少年的情绪哪里躲得过他的眼睛，从餐桌上的那句话一出，那瞬间低垂的眉眼就变成一块小石子，投入心间泛起阵阵涟漪。

当着父母的面，总不能直接给人来一个亲亲安慰，商鸣誉也是要脸的。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云时乐闹小脾气的次数太少，大多时候对自己都是百依百顺，不论他在任何时候提出多过分的要求都不会拒绝。

这不太好。商鸣誉想，他是想养出一个骄矜而不自满的人，不是养一个丝毫不会拒绝和生气的宠物。对云时乐好，是他愿意，这也是云时乐可以恃宠而骄的理由。

身份尚且不对等，商鸣誉一切都明白，年长云时乐的七岁让他深刻明白这个小少年心中的纠结和犹豫，但是还不到时候，他们应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去将身份重新定义。

以及……云时乐闹脾气的样子实在磨人，眼神看似没有看向他，实则一举一动都在意得不行，捏紧的餐具，紧绷的脊背，商鸣誉存了些恶劣的心思，他还想多看一点。

本想吃完早饭就解释，奈何被一通电话喊了去，只能交代云时乐先上去休息。商鸣誉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忽略掉少年往下掉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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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了？”一声轻问在头顶出现，商鸣誉没换鞋，皮鞋底贴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清脆，一片一片，像极了昨晚他们皮1肉相贴时的声音。

“……没有。”云时乐口是心非，他怎么敢，他就敢。

先回了话，云时乐才分出一个眼神给商鸣誉，意外地没先看脸，视线被商鸣誉手上提着的袋子吸引了。

一大串的英文标语，他不认识，却能从袋子的精美程度上看出这里面的东西不便宜。

这是什么？礼物？给谁的？他要带到宴会上去吗？他没说话，眼神反倒是止不住地打量。商鸣誉也顺着他的意，没有卖弄关子，从打开的袋子里缓缓拿出一套西装。

防尘袋被打开，商鸣誉修长的手指托住衣领，云时乐定睛看去，第一眼只觉严肃和挺括。羊毛混纺了桑蚕丝，整体都透露一片光泽度，大块的白色布料为主体，细细看去又参了些许银线，惹眼而吸睛。

云时乐不了解西装，只是在网页推送时会点进去看看相关介绍，学校里也没什么场合会穿西装，现如今一套剪裁精良、价格不菲的西装出现在自己眼前，想穿上的心早已蠢蠢欲动。

“试试。”商鸣誉开口，简单的两个字，和他平时的风格一致，请求和疑问从他口中似乎都会变成肯定的句子。

云时乐点点头，又摇摇头。

换来的只是商鸣誉一声上扬的疑问词：“嗯？”

又是这样，商鸣誉只会这样，用这些疑问词充当问句，明明没说话，实际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拒绝和迟疑都显得不重要，商鸣誉要他试，那他听从安排就好了。

反正也只是试试。

没有内搭的衬衫，商鸣誉特意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件短款的，云时乐想进卫生间，又在商鸣誉什么都没说的眼神下立在了原地。

扣子一颗颗被解开，脖颈、锁骨……从高而下的眼神肆意留连，毫不掩饰自己的关注和欣赏。

还是胖了点，商鸣誉心安地想，刚见的时候都瘦成什么样了，小脸都是尖的，现在挺好，肚子上摸着也有肉了。

目不转睛的视线仿佛一团火，烧得云时乐浑身滚烫，接触到皮肤的指尖都在冒着火星子，不就是脱衣服吗，他们又不是没有坦诚相见过，再过分的事情都做了，可仍然抵不住最平常的羞耻心。

衬衫要扯平，扣子从上到下，外套摸在手中柔软，上身也轻盈无比，对着镜子理了理，云时乐才发现这身衣服和他多相称。

腰身、袖围、领口，一切都和自己的尺寸刚刚好。

“看来我的眼神还可以。”商鸣誉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眼神里的炽热变成了欣赏，“对你的尺寸，我还是估得比较准。”

哪怕再迟钝，云时乐也明白这身衣服就是给自己的了，他转身，又在商鸣誉的逼迫下贴住了镜子。

“为、为什么？”为什么给他买衣服，还是一件这么严肃的正装。

“我以为你都知道，”商鸣誉依旧在笑，却含了丝无奈，他沉下脑袋，在云时乐疑惑的眼神中，揭开了最后的谜底。

“难道我的生日宴会，小乐不想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