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回去，云时乐还给S发消息，说今天上班很开心。

身处同一片小天地，还非要对着手机聊天，云时乐在背后盯着商鸣誉，果不其然，在自己的消息发出的瞬间，商鸣誉的手机振了下。

商鸣誉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直到两个人坐在餐桌上，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也就看了一眼，便倒扣在桌面上开始吃饭。

装，继续装。云时乐往自己嘴里扒拉着饭，他倒要看看商鸣誉能装到什么时候。

许久未归，两个人特意没在外面吃饭，商鸣誉就着冰箱里剩的食材简单炒了几个菜，两个人好不容易的相处时间，表面云淡风轻，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云时乐几乎是每隔两三分钟就看看手机，刷刷短视频，再看看消息，最重要的是要给S老板报备。

——回家啦！今天上班也很辛苦，但是很开心嘿嘿[傻笑.jpg]

——S老板晚上吃了吗，我还没吃呢。

——报告！已经吃上了，今晚吃香菜炒牛肉、荷塘小炒，还有一个冬瓜丸子汤！

作为厨子的商鸣誉不光吃，余光还看着云时乐手机拿起又放下，自己的手机在桌面上振了又振，最后无奈说了句：“吃饭不要玩手机。”

不是训斥，架不住语气有点严肃，放在以前云时乐指定有点害怕，可现在猜到S就是商鸣誉之后，云时乐也算是有了些底气，说白了就是好不容易抓住了点把柄，不显摆显摆都难受。

商鸣誉都说了不要玩手机，云时乐还玩，他偏要接着玩，一边玩还一边和商鸣誉说，说他正在回自己粉丝的消息呢。

……还粉丝，完全知道云时乐多久没更新视频的商鸣誉撇撇嘴，又给对面的人夹了两块牛肉。

“诶呀，好多点赞评论，最近都没素材更下一期。”云时乐嘀嘀咕咕。

商鸣誉给他舀了一碗汤，放在一旁晾凉。

“又有人给我打赏，我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呀。”

商鸣誉把筷子夹得死紧，原本要给云时乐盛饭的手也停下了。

“吃饭。”商鸣誉起身，直截了当地越过餐桌，将云时乐的手机一把抓住，“暂时没收。”

云时乐长这么大，没人管的生活活了十几年，商鸣誉还怕他一下被自己管，说不定心底不适应，殊不知云时乐就好这一口，商鸣誉说一他绝不说二，说东绝不往西。

归根结底，云时乐后来思考了很多种可能性，虽说他和原生家庭的关系已然分崩离析，但幼时受到的冷漠依旧如影随形，他不明白云自德夫妇俩是怎么做到只尽到领养的责任，却没有一点关心和爱护。

对待自己就像是对待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云时乐有时都在疑惑了，都养成这样了，自己对养父母也不算亲，当初领养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归根结底，云时乐还是很感谢养父母将自己从福利院带出来，也许并没有主观上对自己好，但吃住环境和教育资源是实打实地给到了自己。故而云时乐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他最庆幸的事情，还是自己一直有在好好学习，没有因为养父母的失职而放纵自己。

云时乐也不明白当年怎么就运气那么好，云家还能和商家住对门，商家父母都是很好的人，商鸣誉小时候爱玩闹了些，碰见云时乐更是中二病大爆发，他身边没有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或妹妹，看云时乐长那么可爱，给他买零食买玩具都算得上小事，在云时乐小学时甚至帮他解决过一段时间的校园霸凌。

那时候的孩子思想都不成熟，看云时乐没爸妈接送，家长会也没人来，张口闭口就说他没人管。起先的云时乐还和人争辩，想告诉养父母自己在学校受欺负的事情，得到的结果只有夫妇俩说自己太忙了，让云时乐自己好好学习，不要来打扰他们。

久而久之，云时乐就更不爱和他们说这些事了。倒是商鸣誉很意外地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了被丢石子的云时乐，就算再不了解事情真相，也直接拿石子先丢回去。

那时候他和云时乐也不过认识小半年，十三岁的商鸣誉穿着初中校服，一只手抓着六岁的云时乐，另一只手里抓满碎石，一把一把地放进云时乐手里。

“你躲什么，下次他们再这样欺负你，你来找我，我帮你。”商鸣誉换牙期过得比较晚，说话声音都还漏风。

哪怕是这样，云时乐依然听得格外认真，还会时不时地加入反问：“可要是鸣誉哥哥你不在，我怎么办呢？”

“这，”还真把商鸣誉问住了，他能撞见两三次，不一定能撞见每一次，“所以你要学会反击啊！”

他握着云时乐的手，将软糯的小手握紧成拳：“我在你身边肯定会帮你，但以后肯定也要靠你自己的！鸣誉哥哥也不能帮你一辈子。”

可以帮一辈子的。云时乐在心底说出了当时来不及说出口的回应。他望向餐桌对面的商鸣誉，对面的人刻意摆着一张臭脸，也隐藏不了浑身的矜贵气息，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除却缺席的三年，他们也认识了快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