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想到的,益王名叫赵四,与四娘的名字只差一个字而已。
益王府。
赵安廷还在院子里擦地,见到赵四还带了个女人回来,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这就是你一直念叨的那位?”
赵安廷惊喜地打量着林娇娇,不错不错,不愧是能把堂堂益王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子,这身段,看着一拳能打死十个赵四。
总算不是那群大臣送进来,能被赵四轻松丢出去的女子了。
“姑娘啊,我四叔以后就交给你了。”赵安廷年岁不大身量也小,原本想拍林娇娇的肩膀,却只能够得到林娇娇的胳膊。
果然,这身子骨就是健壮。
赵四的心提到嗓子眼,压低声音恼怒道:“我不是说让你平时在府上也叫父亲吗?”
别的都还好说,只是赵安廷的身世现在绝对不能捅出来。
“你放心吧,那个人进宫了,我看着他走的。”赵安廷在心里骂赵四傻,男人越新越吃香这个道理都不懂,谁家姑娘见着你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不膈应?
至于进宫的那人,那是皇帝放在益王府的细作,赵安廷只是用了点小手段就让他出府了。
“他不是你的儿子?”林娇娇疑惑,怎么这跟外面的传言不太一样?
“他是我太子皇兄的孩子。”随后,赵四便将赵安廷的身世跟林娇娇解释了个一清二楚。
“所以,你没有外室?”林娇娇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没有。”这种事还是早些说清楚的比较好,“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叫嬷嬷来验身。”
林娇娇:?
“这倒不必……”传出去丢人的还是她。
“夏大人是你的人,他是被皇上杀的。”林娇娇很快得出结论,既然当初她将证据悉数交给了赵四,最后又是夏大人为养父申冤,那就说明夏大人是赵四的人,赵四没有必要自断一臂。
他跟当今皇上面和心不和,那夏大人就只能是死于皇上手上。
“我爹爹从未进京,更是跟他这位新君毫无干系,到底是哪里惹了他,要叫人这样害他。”林娇娇愤恨地一拳砸向旁边的石桌。
赵安廷期待地盯着石桌,半天也没见石桌裂成两半。
奇怪,难道是他看人的眼光出了问题?
“不站队就是错。”赵四替她解答疑惑,“整个朝堂上中立的大臣、还没有对着我那位好皇兄表忠心的大臣,全都命丧黄泉。当然,也包括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不然你猜为什么朝中只剩我一个王爷了呢?”
盛世最不缺的就是人才,赵四平生最怕的人就是他的父皇,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父皇是个好皇帝。在位时百姓富足,粮食放得都生了虫子还吃不完。
只要继位的不是个昏君,即便碌碌无为一辈子也能有个好的身后名。
先太子活着时便有了明君之风,如今的皇上看处事作风只能说对百姓而言不是昏君。
科考三年一次,状元三年一个,旧的朝臣死光了,新的朝臣就全是他的人了。
人人都有颗济世安明的心,可百年难遇的天才又有几个?
林娇娇嫌弃地推开赵四的脸,说话就说话吧,离这么近做什么?
“你是怎么打算的?杀了他,然后取而代之?”
“我没有要坐上那个位置的打算,如果我成了皇帝,只能算是个昏君。”赵四自小不被重视,连学都没有上过,字都不认识几个。要不是有先太子,他现在就是妥妥一个目不识丁的混混。
当年,先太子派人叫他识字明理,替他教训那些拜高踩低的宫人。只可惜太子皇兄死了,原本教他的夫子也就走了。
赵四也曾问过为何要专门派人教他,太子皇兄只说:“孤在宫外设立免费的学堂,就连街边乞儿都能进去读书。你是皇子,总不能连街边乞儿都不如吧?”
所以,赵四敬重太子皇兄,更不理解为何大皇兄一定要害死太子皇兄。
当年大皇兄被人陷害,若不是太子皇兄,他早就被流放到偏远之地了。
“我想把赵安廷推上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是属于太子皇兄的,我想要物归原主。”
赵安廷早慧,又对国事有着一番独到见解。
先太子和太傅之女的孩子,总不会差的。
“你想杀了他,只能徐徐图之。”林娇娇自小便在养父的熏陶下知道了什么是家国百姓,自以为是地发动政变,到底是因为龙椅上的那人德不配位,还是为了一己私欲?
动刀动枪,难免会伤及无辜。
确实,没有流血就没有成功,可凭什么就这样替一个人做决定?
对百姓而言,上头坐的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分别?只要不会莫名征税征兵不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赵四没想到他说了这么多,林娇娇最后竟想要反驳他。
她是忘了自己原本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了吗?她是忘了谁害得她颠沛流离这么多年了吗?
“我是说,你可以让他身体羸弱而死,但不能逼宫不能夺权。”林娇娇平静道。
“为什么?”赵四警惕地眯起眸子,原本眼中的深情也变作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