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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遍身伤痕暗藏过往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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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弄里的打斗余波渐渐平息,楚砚寒的目光始终黏在顾夜枭小臂上那道旧疤上。方才混乱中惊鸿一瞥的痕迹,像一把钥匙猝然打开她记忆的锁——当年顾野辙为护她摔在碎石坡上,留下的疤痕,位置、弧度,连边缘不规则的起伏都分毫不差。

“顾警官,你……”楚砚寒下意识上前一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顾夜枭正整理被打斗弄乱的警服袖口,指尖微微蜷缩,和记忆里那个受了伤也只会咬着唇不吭声的小姑娘的小动作,一模一样。

顾夜枭抬眼,清冷的眸子直直撞进她的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楚队还有事?”

“没什么。”楚砚寒压下翻涌的心绪,收回目光,却在转身时,余光瞥见顾夜枭颈侧一道极淡的疤痕,藏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她心口猛地一紧——那是当年为了抢回被抢走的书包,顾野辙和人争执时被指甲抓伤的位置,多年过去,居然还留着浅淡的印记。

两人并肩走出巷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顾夜枭身上,她的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可那些藏在警服下的痕迹,却像无声的证词,诉说着她未曾言说的过往。楚砚寒走在她身侧,看着她挺直的脊背,想起刚才打斗时她招招狠戾的模样,那些不是警校教出来的格斗术,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决绝。

“顾警官刚才的身手,很特别。”楚砚寒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像常规的公安格斗术。”

顾夜枭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透过清冷的空气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以前在边境待过一阵,跟当地人学了些野路子。”她顿了顿,补充道,“应付这些地痞流氓,够用了。”

“边境?”楚砚寒追问,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肩线上,“哪个边境?”

“云南那边。”顾夜枭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楚队似乎对我的过去,格外感兴趣?”

被戳破心思,楚砚寒的耳尖微微发烫,却也不躲闪,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们是搭档,了解彼此的背景,也是为了办案安全。”她的目光直直撞进顾夜枭的眼底,那里面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戒备,有疏离,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委屈。

顾夜枭避开她的视线,重新迈开脚步,声音淡得像风:“楚队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队里的档案。我的履历,省厅那边写得很清楚。”

楚砚寒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知道再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她压下心头的急切,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斑驳的光影,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巷子里的住户大多是老人,听到动静,从门缝里探出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躲闪,像是对警察,也对这巷子深处藏着的秘密,都心怀畏惧。

走到巷子最里面的一户人家门前,楚砚寒抬手敲了敲门。门内半晌没有回应,只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拉门闩的声音,却迟迟没人开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戒备。

“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找您了解一下当年那起虐童案的情况。”楚砚寒拿出警官证,对着门缝扬了扬,“不会耽误您太久。”

门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不情愿的回应:“我不知道什么案子,你们走吧。”

“我们知道您当年和受害的孩子家是邻居,”顾夜枭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而且,我们刚才在巷口遇到了几个‘地痞’,他们显然不想让我们查到什么。您觉得,是我们问得清楚,还是他们‘问’得清楚?”

门内的声音猛地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门闩被拉开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打开一条门缝,眼神慌乱地打量着两人,尤其是看到顾夜枭时,像是被她身上的气场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进来吧。”老太太侧身让开,声音沙哑,“别大声说话,被人听见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老太太把两人让到里屋,端来两杯凉白开,自己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

“您别害怕,我们就是来了解情况的。”楚砚寒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当年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半晌才低声开口:“那孩子……可怜啊。被发现的时候,浑身都是伤,精神都不太好了,没过多久,她家里人就带着她搬走了,说是去外地治病了。”

“搬走了?搬去了哪里?”楚砚寒追问。

“不知道,”老太太摇了摇头,眼神飘向窗外,像是怕被人听见,“他们走得急,连招呼都没跟邻居打。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孩子出事前几天,我见过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在他们家门口转,眼神特别凶。我当时没在意,后来孩子出事了,才觉得不对劲。”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顾夜枭忽然开口,眼神锐利地盯着老太太,“大概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

老太太被她看得有些发慌,用力回想:“记不清了……好像挺高的,脸很白,戴了个帽子,看不清长相。哦,对了,他手上好像有个纹身,是个……像是蛇的图案。”

“蛇?”楚砚寒和顾夜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个符号,和他们之前查到的几起悬案里,凶手留下的标记,隐隐有些重合。

“还有吗?比如他说话的口音,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楚砚寒继续问道。

老太太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当时离得远,没看清。而且……”她忽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后来我听别的邻居说,那男人好像不是本地人,说的话怪怪的,听不懂。还有,那孩子的父母,好像欠了别人的钱,经常有人上门讨债。”

“欠了钱?”楚砚寒皱起眉,“欠了谁的钱?”

“不知道,”老太太叹了口气,“那时候他们家条件不好,男人爱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后来孩子出事,他们就跑了,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又问了几句,老太太也说不出更多的线索了。楚砚寒和顾夜枭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老太太忽然拉住楚砚寒的手,声音带着哭腔:“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小心啊,这巷子不太平,那些人……惹不起的。”

楚砚寒拍了拍她的手,点了点头:“我们知道了,谢谢您。您也注意安全。”

走出屋子,巷子里的阳光更烈了,照在青石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楚砚寒看着顾夜枭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刚才那个老太太说的蛇形纹身,你怎么看?”

顾夜枭收回望向巷口的目光,眼神冷得像冰:“和我们之前并案的几起案件里,凶手留下的标记很像。而且,她提到的‘外地人’‘讨债’,很可能和跨境犯罪有关。”她顿了顿,补充道,“刚才那些袭击我们的人,动作很利落,不像普通的地痞,更像是受过训练的打手。”

“也就是说,我们查到的,可能不只是一起虐童案?”楚砚寒的心头一沉,“背后可能牵扯着更大的案子?”

“大概率是。”顾夜枭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而且,对方已经开始动手阻拦我们了,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她的目光扫过巷口,又落回楚砚寒身上,“楚队,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

楚砚寒迎着她的目光,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刑警独有的坚定:“我们既然穿上了这身警服,就没怕过危险。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放轻,“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顾夜枭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冰冷。她转过身,率先往巷口走,声音淡淡的:“走吧,回去整理线索。”

看着她的背影,楚砚寒的心里五味杂陈。她能感觉到,顾夜枭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可每次遇到危险,她又会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那道疤痕,那个小动作,还有她凌厉的身手,都在印证着她的猜测——顾夜枭,就是当年那个和她失散的小姑娘。可她为什么不肯认她?为什么要隐瞒身份?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心口发疼。

回到刑侦支队,办公室里依旧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队员们整理着走访回来的线索,键盘敲击声、讨论案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楚砚寒和顾夜枭刚走进办公室,副队长李哲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担忧:“楚队,顾警官,你们没事吧?刚才接到消息,说你们在走访的时候遇到了袭击?”

“没事,小插曲。”楚砚寒摆了摆手,“线索倒是有了一些,我们整理一下,开个会。”

几人走进会议室,把走访的线索摊在桌上。老太太提到的蛇形纹身、外地人、欠债,还有巷口袭击者的身手,一条条线索摆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这么看来,这起虐童案,可能和跨境贩毒或者人口贩卖有关?”一名队员皱着眉开口,“不然,不会有这么专业的打手来阻拦调查。”

“很有可能。”顾夜枭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案卷上,“那些打手的格斗方式,还有他们的配合,很像边境地区贩毒集团常用的护卫手段。而且,蛇形纹身,在很多东南亚的犯罪集团里,是很常见的标记。”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对这些,早已烂熟于心。

楚砚寒看着她,心里的猜测又重了几分。她知道顾夜枭在边境待过,可她对这些犯罪集团的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待过一阵”的程度。那些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经验,那些对黑暗的熟稔,到底是怎么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对手就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了。”李哲皱着眉,“他们背后有组织,有武装,而且已经开始针对我们动手了,接下来的调查,必须加倍小心。”

“嗯。”楚砚寒点了点头,看向顾夜枭,“顾警官,你对边境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接下来,你牵头整理一下跨境犯罪相关的线索,我们重点排查一下和蛇形纹身相关的犯罪记录,还有当年受害孩子的家人去向。”

“好。”顾夜枭没有异议,拿起桌上的案卷,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她的背影依旧挺直,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看着她的背影,李哲凑到楚砚寒身边,压低声音:“楚队,你有没有觉得,顾警官……有点奇怪?她的身手,还有她对这些犯罪集团的了解,根本不像个刚从省厅下来的年轻刑警。”

楚砚寒的目光落在顾夜枭消失的门口,声音低沉:“她的过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她是个好警察,这一点,我能确定。”

李哲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是,刚才袭击的时候,她第一个冲上去护着你,那反应,可不是装出来的。”

楚砚寒的心头一暖,又有些发涩。她知道,顾夜枭的保护,不是出于同事的职责,而是出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那是六年的分离都没能磨掉的习惯,是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藏不住的在意。

散会后,楚砚寒回到办公室,顾夜枭正坐在她的工位前,低头看着案卷,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冷硬的轮廓。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竟有几分少年时的模样。

楚砚寒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桌上,轻声道:“喝点水吧,刚才巷子里走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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