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砾堆里的细沙不断簌簌滑落,监测仪器的警报声每隔几分钟便会轻响一次,整栋残存楼宇的承重结构持续损耗,墙面新的裂纹顺着钢筋纹路肆意蔓延,碎石时不时从头顶横梁滚落,砸在周边废墟上发出沉闷响动,随时有整体垮塌的风险。顾野辙肩头的探照灯光束晃动,映出周遭摇摇欲坠的墙体,左臂旧伤经过持续发力早已胀痛难忍,伤口隐隐有渗血的温热感,混着指尖原本的伤口,每一次抬手清挖碎石,都牵扯着整片臂膀的神经,钝痛阵阵翻涌,她却只是咬着牙抿紧唇角,将痛感强行压下,目光始终盯着生命信号锁定的核心方位,一刻也不曾松懈。
外围监测队员的提醒顺着通讯耳麦一遍遍传入:“建筑沉降数值持续升高,剩余稳固区域越来越小,建议立刻撤出核心区,等候机械配合清挖。”顾野辙闻声顿了顿,指尖抚过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块,眼底的焦灼与执拗丝毫未减,低声回话:“信号还在,人还活着,机械进场震动太大,容易造成二次坍塌,先人工精细清挖,再逐步对接机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危楼的凶险,当年在缅北毒窝见过太多建筑垮塌吞噬生命的惨剧,深知此刻细微震动都可能酿成灭顶之灾,人工慢挖虽耗体力,却是眼下护住楚砚寒生机最稳妥的方式。
她弯腰拨开一层混杂水泥的沙土,指尖触到一块相对平整的预制板材,敲击之下能听见下方传来隐约的微弱回响,生命探测仪的曲线也随之小幅上扬,说明距离楚砚寒的藏身之处已经很近。顾野辙心头一紧,动作放得愈发轻柔,徒手一点点抠开板材周边的碎石,尘土吸入喉咙引发阵阵呛咳,咳得胸腔发疼,她便短暂靠着断墙稍作喘息,目光依旧紧盯挖掘区域,脑海里不断回放多年相处的画面:年少分开前楚砚寒清澈的眉眼、重逢搭档时克制疏离的模样、四年办案里无数次并肩挡险的瞬间,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化作源源不断的韧劲,支撑她透支体力坚持下去。
外侧的救援团队一刻未曾停歇,结构工程师实时测算楼体剩余承重极限,不断划定新的安全红线,消防员穿戴防护装备分批输送饮用水、止血敷料与加固支撑构件,趁着短暂的安全间隙送到顾野辙身边,督促她简单补水、处理渗血的伤口。顾野辙草草用清水擦去脸上的尘土和血渍,简单包扎臂膀与指尖的伤口,刚稍作休整便再次俯身挖掘,医护人员看着她疲惫憔悴却依旧坚毅的背影,满心担忧却也明白,任何人都无法劝服此刻一心救人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