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寒嗓音微微发颤,满心愧疚与心疼交织缠绕,眼眶慢慢漫上一层湿热水汽,“阿辙,我早该认出你的,早该看穿你层层坚硬伪装,不该任由你一个人,扛下缅甸毒窟数年炼狱般的折磨,独自熬过十余年孤苦无依的岁月。这些年你一个人到底受了多少煎熬苦楚,不必再一个人死死藏在心底了,醒来之后,所有事情,我们都可以一同面对承担。”
她一遍遍轻唤幼时小名,细致描摹两人年少回忆,手掌不间断轻轻摩挲对方手腕,用温和触感持续刺激对方感知。漫长半个多小时过去,原本毫无反应的顾野辙,垂落许久的长睫,忽然极其细微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个转瞬即逝的微小变化,被全程凝神紧盯的楚砚寒精准捕捉,她心脏猛地狠狠一跳,克制住内心汹涌狂喜,不敢大幅度动作惊扰对方,放得声音愈发轻柔,再次贴近耳畔,反复轻声呼唤:“阿辙,是我,砚砚,你醒醒看一看我好不好?”
又是数分钟静静等候,顾野辙的睫毛再度接连轻颤,眼睑之下眼球隐约有着微弱转动迹象,原本平稳规整的监护心率曲线,也出现了一丝平缓起伏波动。楚砚寒激动之余,不敢贸然惊扰,按捺住激动情绪,继续缓慢诉说过往点滴,唤醒对方沉睡意识。
她细细细数两人联手拿下的一桩桩大案,从跨省大型贩毒团伙连根拔除,再到连环行凶命案彻底侦破,四年并肩作战,两人默契早已深入骨髓,不用多余言语,仅凭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彼此全部想法。这些独属于她们二人并肩作战的记忆,同样是刻进顾野辙灵魂深处无法磨灭的印记。
“等你顺利醒来,伤势慢慢养好,我们就回到年少居住的那条老街,再去尝一遍当年那家桂花甜糕,把所有错过的时光,完完整整弥补回来。往后不管遇到任何风险危难,再也不用你独自舍身护我,往后余生,换我来守护你,抚平你身上所有皮肉伤痕,治愈你心底长久留下的阴霾创伤。”
窗外午后暖阳缓缓偏移,暖融融光线铺满整间病房,楚砚寒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唤着那个幼时小名,耐心等待着沉睡之人彻底挣脱昏迷桎梏。她可以清晰感受到,顾野辙的意识正在缓慢苏醒,那层坚硬冰冷的伪装外壳,也正在被专属回忆与幼时称呼,一点点悄然瓦解褪去。不用多久,那个隐姓埋名多年的顾野辙,就会彻底归来,不用再以顾夜枭这个冰冷化名,独自困在过往阴霾里踽踽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