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高科技对她来说光怪陆离,没有她熟悉的飞檐楼阁,更没有她熟悉的云雾仙人,有的只是霓虹闪耀,末日狂欢。处在生存边缘时她无暇顾及这种割裂和矛盾感,可现在一阵莫名其妙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她不属于这个时代,也没有任何锚点将她钉在这个时代。
在八荒,她追求修炼的巅峰,好友作伴,潇洒肆意,要不是被宗门背叛,她也不会被追杀至坠崖,然后堕入这个世界。
“知道这是哪吗?”陆烬的话打破她的思绪,她感觉到飞船似乎悬停了。
她顺着他的话朝舷窗外看去,飞船之下,成千上万个冷冰冰的标准化金属方格紧密堆叠,密密麻麻,宛如巨大的蜂巢,带着一股强烈规训意味的压迫感。
她看的有些头皮发麻,问道:“这是哪?”
陆烬冰冷的声音响起,“这就是兽族的牢笼,蜂巢区。”
蜂巢区?陈无忧更贴紧窗户朝下细细观察着,果然有看到蚂蚁大小的生物在蜂巢内进进出出,应该就是在其中生活的兽族。
本该在广阔天地里自由生存的兽族,被封死在了这一片牢笼。
这样的地界,甚至不如垃圾场。
“星际所有的兽族,都被星际兽仆工厂集中把控、统一管理,工厂将兽族以基因锁进行封印,打上‘永不背叛’的钢印,然后售卖给社会各界,而星际为这批‘人类的仆人’构建了一个名为居所的牢笼,他们没有资产,没有自由,不能随便进出人类的地界,更没有资格拥有一寸属于自己的土地,他们是社会的最底层,是奴仆。”
“这才是兽族真正的处境。”
陆烬的声音低沉又平淡,似乎只是在诉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她的视线从窗外转移到陆烬身上,他的背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可一股压抑感却丝丝缕缕的传递过来。
如果所有的兽族都是由兽仆工厂统一管理,那他呢?
他自由强大,富可敌国,甚至有着最上流的甲级人类身份,表面上看,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他真实身份竟然是一只兽。
陈无忧没有问出口,但有些事情已经在她心里构建出一些雏形,星际兽族到底是个什么处境,她心里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拼成。
陆烬要的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行为,而是一场为自由而战的硬仗。
她突然感觉到心底的恍惚碎裂开一个口子,她在八荒修炼而成的这一身顶级驭兽术,好像终于找到了锚点。
陈无忧手指透过舷窗轻点那一个个蜂巢,轻声自语:“奴役者终将被人奴役。”
这是八荒一句很有名的谚语,教导人们谨记冤冤相报,终有轮回,不要打破平等与自由的公约。
陆烬回头看向陈无忧,她正专注的看着那一大片代表囚禁的方格子,他喉结上下滚动,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飞船很快到达垃圾场,为了不引起注意,陈无忧让陆烬把飞船停在隔入口还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然后才只身往熟悉的“家”走去。
陆烬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背影,终究指尖微动,抛出一个银灰色的小光球,在地上滚吧滚吧便跟着陈无忧去了。
陈无忧熟门熟路穿过七拐八弯地泥泞小路来到自己地破棚屋附近,还没走近,就远远看到两个小小的人影在自己门前来回走动着。
她皱眉加快脚步,那两个小萝卜头非常机敏地看到了她,飞速奔冲过来挂在她身上,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无忧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能不能救救我妈妈!她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