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绿色的草屑,爬上马,驱着马儿踱步,朝嘉仁离开的方向找去。
洛清夷骑不快,就只能靠喊。
可走了好一段,她喊到嗓子发干也没听到半句应答,不禁开始烦躁。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找嘉仁了,转身想回去。然而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二人这一路上不知走了多少岔路,转了多少弯,她根本就找不到回去的路!
水袋已经所剩无几,洛清夷正琢磨该怎么出去时,脑子突然轰一下。
嘉仁该不会在算计她吧?!
说不定这货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投资,把她约出来,就是单纯想折腾她、报复她!
……若是这样,那她说林子里没有猛兽也不一定可信了,或许她就是故意把自己丢下喂老虎呢?!
恰逢此时,不知什么飞禽从树梢呼啸而过,扇动翅膀的声音把洛清夷吓得嗷一嗓子,缩着脖子趴在马背上。
正值暑伏天,日头虽已偏西,仍旧抵不住热浪。
可洛清夷却吓出一后背的冷汗,寒毛耸立着,悄悄环顾周遭。
好在什么都没有。
洛清夷尝试跟马儿沟通:“我对这儿不熟,你认不认识回去的路?要不这样,我不干涉,你觉得该往哪边走,咱们就往哪边走,好不好?”
马儿眨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
洛清夷只好尝试着拍了下马屁股,马儿才溜达起来。
又走了一段,洛清夷愈发狐疑:“马兄你走对了吗?我怎么觉得越走越深了啊!都说老马识途,你行不行啊?”
马儿停下脚步,又不动了。
“……”
洛清夷立即道歉:“我绝对没有说你老的意思。”
马儿不理,拍也不走。
水袋已经彻底空了,洛清夷忍着嗓子的干涩,耐着性子哄道:“我说的是好马识途,好马。你是一匹雄壮的神骏,成日在这皇家围场奔腾,这是你的家,你肯定认识回去的路,是吧?”
马儿不理她,反而悠哉悠哉地低头吃起草。
“你懂不懂礼貌啊?”洛清夷气得去拽缰绳,“我是客人,哪有让客人饿肚子,自己吃饭的道理?你不许吃,你得先把我送回去,否则没得吃!”
一人一马僵持之际,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林子里,传出马儿打响鼻的声音。
洛清夷先是一喜:“嘉仁?是你吗嘉仁?!”
无人回应。
洛清夷莫名感觉不妙。
她把马拴好,朝声响发出的地方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猫着腰钻过去。
是嘉仁的马没错,但人没在。
洛清夷心一沉,没敢贸然露头。
她蹲在树下悄悄观察,分析嘉仁被野兽叼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因为马儿好端端的,一点伤也没有。
嘉仁说过,这马是她亲手养大的,同她十分亲近。若有野兽突袭,马儿应当不会甩下她独自逃生。
周遭地上也没有血迹,没有撕碎的衣衫,更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野兽做不到。
遭人绑架的可能性也不大,一匹好马价值上百金,何必不把马骑走呢?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嘉仁还是在算计她。
洛清夷一下就想明白了。
二人一起出来骑马,最后只有她自己回去了,那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她在欺负嘉仁。
待找到人之后,那嘉仁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什么善妒、狠毒,帽子随便扣,任她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说不定还要闹到公堂上,皇妃的位置也就彻底绝缘了。
洛清夷只在影视剧里见过这种阴私陷害的手段,穿越来这么久,还从未真正遇上。
她攥紧石头现身,大声喝骂。
“薛嘉行你给我滚出来!”
“别藏了,我看见你了!”
“别以为有静惠太妃撑腰,我就怕了你!算计我,你还嫩着呢!”
周遭全无动静,洛清夷来到嘉仁的马旁,一把薅住缰绳。
“还不出来吗?这马是你从小养大的,你也不想它因你而死吧?”
她高高举起石头,作势要砸。
可嘉仁仍旧不露面。
马儿天真无邪地蹭蹭她,漂亮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映出她凶神恶煞的影子。
洛清夷有些于心不忍,又恼怒道:“你看我干什么?是你主人害的你!”
马儿自顾自继续蹭。
洛清夷被顶得后退一步,突然脚下一空。
大活人平地消失,杂草交错的漆黑洞口,只传出一声闷闷的脏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