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仁正要留洛清夷用饭,侍女突然来报,说太子殿下的车驾朝府上来了。
洛清夷很识趣,立即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
嘉仁却说:“他这哪是来看我的?一连三日没露面,只遣了尚宫送来一些补品,今日倒出现了。焉知他不是因你来了,才特意登门的?”
什么?!
如此行径,岂非要瓦解她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
“别酸啊!”洛清夷清醒如斯,“小心中了他转移矛盾的奸计!”
没等嘉仁琢磨明白,就见洛清夷撸起袖子,摩拳擦掌道:“今日我便让你瞧瞧,我们生意人,会对合作伙伴给出多大的诚意!”
她说罢转身就出去了,气势汹汹的。
“你、别冲动啊!”嘉仁吓得花容失色,急得撑着椅背站起身,“殿下可打不得啊!”
侍女想要扶她,被嘉仁推开,催促道:“别管我,快去拦着她!万不能让她在薛府把殿下给打了!”
洛清夷听到嘉仁侍女的转达,差点笑出来:“你们是当我傻吗?我疯了我跟他动……”
视线落到正要下车的那道身影,她的话音戛然而断,心突然一乱。
才受封太子没多少时日,他就瘦了一圈,眼底还带着些许疲态,也不知是因为太忙,还是因为她。
怔愣的功夫,一道撑开的油纸伞遮挡住她的视线。
是等在门房的魏渊,见她出来,三两大步就跑过来,将伞举到她的头顶。
“咱吃什么去?”
他漂亮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
大家都朝着气势不凡的太子一行人行注目礼,只有他紧盯院内,翘首以盼。
两相比较,更凸显王允泓的恶劣。
洛清夷乱了的心顷刻就平复了。
她掏出帕子,故作亲昵地给魏渊擦汗:“瞧瞧你这满头汗,也不怕中了暑。”
魏渊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儿,我不怕热……”
“清平。”
冷冰冰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
王允泓板着脸,目光沉沉看着洛清夷,惜字如金般地吐出两个字。
“过来。”
没等洛清夷说话,魏渊先一步开腔:“凭什么过去啊?你谁啊?”
周遭所有人都愣了,惊异地看向魏渊。
只有穿云拼命朝他使眼色,恨不能把眼珠子挤出来。
“阿渊,不可无礼。”
洛清夷牵上魏渊的手,走下台阶,到王允泓面前行礼:“清平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穆大人。不知殿下有何见教?”
魏渊挑了下眉,视线在王允泓和穆丞辰脸上扫了一圈,虚虚抱拳行了个礼。
王允泓面容肃穆,不辨喜怒。
他看都没看魏渊一眼,好像面前没这个人一样,继续对洛清夷说:“跟孤过来。”
“殿下若有吩咐就在这里说吧!”
洛清夷不肯动,还补上一句:“臣女饿了,急着去吃饭呢!”
嘉仁的侍女吃惊不已,做人怎么能胆大成这样?
王允泓终于有了表情,蹙着眉,语含不悦:“孤不想重复第三遍。”
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令人想发笑。
然而没待洛清夷说话,魏渊再一次抢着开口:“我们也不想重复第三遍。太子殿下您,究竟有没有事儿啊?”
他一脸吊儿郎当,语气轻蔑,神情还带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挑衅。
穿云几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薛府门子上的人更是有一个算一个,全恨不能把脑袋藏到腋下,暗叹: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洛清夷也吃惊不已。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魏渊如此桀骜的一面,身上满满的痞气,像个野性难驯的小黄毛。
正要拦,又听旁边一声清冷的呵斥。
“放肆!”
穆丞辰上前一步,洛清夷还以为他想以那些教条礼法指责魏渊,就像从前对她一样。
谁料只这一声就没了。
他似乎同王允泓一样,也不屑同魏渊对话,而是直接偏头对禁军下令:“殿下与清平郡主相谈要事,清退闲杂人等!”
好一副狐假虎威的姿态!
有那么一刻,洛清夷感觉穆丞辰好陌生,似乎从未认识过他一样!
随行的禁军立即上前,将薛府的人和洛清夷的侍卫驱逐开。
在人家门口赶人家走,洛清夷总算见识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真实写照了。
在侍卫欲赶走魏渊时,她一把将人扯到身后护住:“他不是闲杂人等。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