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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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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康月准时来到琼珍阁。

他脸颊上有道细细的血痕,看上去像被修尖的指甲抓的。

洛清夷毫无顾忌地盯着瞧,调侃道:“呦!郡王这才到京都几日,便惹上情债了?”

王千月看着她坦荡调侃的神情,轻笑道:“哪来的什么情债?是府上救的一只小野猫,好心养着。谁想那小野猫发了情,翻脸不认人,转头就给了我一爪子。真是没良心!”

洛清夷诧异道:“大冬天的闹猫?那你得给它绝育啊!”

“绝育?”王千月疑惑,“是何意?”

洛清夷道:“就是阉了它,阉了就老实了。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个兽医?”

“……啊?”王千月惊愣住,“倒也,不至于……”

洛清夷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技术绝对可靠。猪牛马羊、猫狗耗子,不论公母都能阉,人称断子绝孙刀。我找他阉过好几个了,尤其是公的,剥开皮、切蛋、再缝上就完事了,可快了!”

王千月有些恍惚。

这对吗?

皇城京都,喧闹亮堂的酒楼内,一位娇滴滴的名门贵女坐在他对面,大聊骟割之事?

她不是在恐吓我吧?

事实证明,并没有。

王千月本以为,洛清夷这些天避而不见,定是对他有诸多不满的。

他打开提前准备好的匣子:“这是给郡主的赔礼。听闻郡主偏爱通透的翡翠,我特地从天工阁选了这几款翡翠扇坠,郡主看看可有合心意的?”

洛清夷半句没推,接过匣子:“哎呦,这怎么好意思?郡王实在太客气了!”

就在王千月以为她会从中挑选一个时,却见她将匣子直接扣上,转手递给了身后的侍女。

“快,拿菜单来!今日我请客,郡王一定要用些饭菜啊!”

即便听说过洛清夷贪财,王千月还是惊了。

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不过摔了她一个扇坠,匣子里是四个,她怎么就敢觍着脸全要了?!

偏洛清夷对自己的厚脸皮毫无察觉似的,还笑吟吟询问他的口味,按照他的喜好点了几道菜,又自然地与他聊起江陵的风土人情。

王千月还没开始进入正题,就偶遇嘉仁郡主及其友人一行。

洛清夷热情地引荐他们认识,又邀她们一起用餐,点了满满一桌菜,宾主尽欢。

除了他。

王千月硬着头皮应酬,不断怀疑这是洛清夷为了拖着不给他账本耍的新花招。

不料宴席结束,洛清夷没用他催,便命人将一个大木箱搬上他的马车,说煤铁矿近五年的账都在里面,还大方地叫他有看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

看着洛清夷潇洒离去的背影,王千月不禁觉得好笑。

父亲未免太高估洛清夷了。

即便生在商贾世家,耳濡目染习得了些本事,也终究是个娇惯着长大的女郎,能翻起什么浪花去?

然而,不过三天时间,王千月就知晓了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他没放在眼里的娇女郎,竟偷偷背着所有人,翻出了多大的浪花!

东宫里,王千月将账册和契约摆在太子的书案上。

他神色凝重道:“契约是月余前刚签下的。臣弟核实过了,铁矿卖予了五家铸铁坊,这五家基本都是给铁路项目供货的。有的造铁轨,有的造车,还有造独立车厢和零部件的。煤矿则多半都给了华夏。”

“此事孤知晓。”王允泓解释道,“煤矿开采艰难,塌方还要把命搭里,没有百姓愿意干,产量也极低。恭王打理这些年,一直是勉力维持的,直到数年前华夏来瀚,清平促成合作。”

“有了华夏的订单,煤矿开始大力挖掘,这才慢慢有了起色。”

“清平为维持合作签下长期契约也合情合理,毕竟除了华夏,没有人吃得下这等体量。”

“可五十年的契约也未免太长了!”王千月气恼道,“五十年的开采量都被她卖出去了,即便她此刻愿意全部交出来,还有何意义?”

王允泓安抚他:“你莫急。有利可赚,起码比从前搁置浪费要强。”

王千月道:“往后有了新的炼铁技术,对煤矿的需求量绝非从前可比。父亲正在与管事核算,拟定煤价至少要涨一到两成。清平郡主草率签订五十年契约,必然存了私心!”

王允泓回护道:“契约只说确保华夏拿货价格不得高于其他买主,并非把价格定死了。孤虽不懂生意,却也知晓做生意总要对老主顾多些优待,清平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不止于此。”王千月道,“契约内容十分复杂,条款细则足有上百条,清晰写明要保证货源优先供给华夏,且变更业主不破契约。甚至还特地注明,若矿产有意出手,出价相同的情况华夏有优先购买权。”

王允泓微蹙眉心:“如若做不到呢?”

王千月道:“以契书约定的总金额,悔者一罚二。”

一罚二是民间契约常见的惯例,违约方赔付交易金额的两倍,兼具惩罚和赔偿性质。

这本身并无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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