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昕吃完午饭，去咖啡店买了杯绿摩卡，还有份当初经理赠送，凌弋昇貌似也喜欢吃的多玛蛋糕。
他提着它们，走在校园。
凌弋昇没有收买他的必要，这个学校里，厌恶他的人太多，不是他的话，他就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虽然之后肯定是要弄死他的。
来到军事教学楼四层，教室后门，凌弋昇坐在尾排，他的方圆几米都没有人。
大步进去，立马感受到前方射线般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凌哥。”
宋昕把东西放在桌面，人看过来。
他蹲下身，小声地说，“凌弋昇，谢谢你。”
“没有你那句话，我就要离开帝世坦，我给你买了喜欢的绿摩卡，还有蛋糕，表达谢意。”
凌弋昇面部肌肉动也不动。
宋昕继续试探，“是谁这么想要我走，这回不成，下回肯定还会那样，马上期末了，你....能不能发话，下学期我还是你小弟之类的。”
“你放心，下学期我肯定不会再找你。”
“但之前，你得保证，我大二不会再受欺负，毕竟你之前....”
“宋昕，你有什么资格。”
宋昕咬牙道，“是你说的，要保护我，我是你的狗。”
凌弋昇抬起他的脸，宋昕身子被迫拉长，他太想要这个保护与发话，脸颊蹭蹭凌弋昇的掌心。
下一秒，他就被甩开，屁股跌在地面。宋昕又蹲起身，仰着眉眼看，仍是一副十足小狗的模样。
“带着东西滚。”
宋昕确定，陷害他的真的不是凌弋昇。
他抓紧他膝盖上的裤子，“凌弋昇，求求你，让我下学期能在帝世坦，期末考，我很害怕。”
他说完跑开，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凌弋昇的眉心微跳，他又想到那四个字，盘旋在心头，确认又不认的四个字，结束所有课，来到诺恩医院。
他一只手撑在额边，询问面前的人，“我前几天，看了场线上讲座，主讲精神病症，对里面的病情描述跟举的例子很感兴趣。”
“普通作战士兵的应激创伤后遗症，这项疾病会延伸出来很多类精神症，比如间歇精神症，情感抑郁以及躁郁症等等，还有人格分裂。”
终于讲出脑里的四个字，凌弋昇眼睛微阖。
“翻看资料，人格分裂这项病症士兵们患得最少，但具体情况很有意思，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人？共同存在，互不干扰。”
白书楼笑着道，“统帅要是知道你这么体恤民情，会很高兴的。”
“人格分裂确实是一种很奇特的病，患者是由严重创伤，多为幼年时期的创伤形成解离防御，士兵们会患这种病，是因为战场上的残忍，极度血腥，这是种心理防御机制。”
“患者一般会有两个或以上的分身人格，所做的事记忆不互通，BC人格，不一定会共享A主人格的所有记忆，会不认识他身边的人。”
“发作时，对外界感知模糊，主人格感觉在做记不得的梦，有人则完全没有感知，只知道大片记忆空白。”
“这种病跟间歇精神症有点类似，间歇精神症初中期是记得片段会识人，晚期，一定概率发展成人格分裂，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分裂出新的自己。”
凌弋昇喉结滚动，“这种病需要什么触发条件，比如某个人，将来会不会无预兆切换。”
“绝大多数都要触发条件，例如遇到曾经相似的压力，看到或者听到遇见跟曾经创伤相似的画面跟人，发生冲突跟睡眠紊乱都会触发。”
“无预兆的切换，只有病情相当严重的人才会出现，那时不需要任何条件，患者差不多已是因为这病生活不能自理，社会功能丧失。”
凌弋昇的鼻腔里轻微呼出口气，手指摁住太阳穴，“一个生活健康，家庭美满无任何创伤的人，不会突兀的出现这种病症。”
“那当然。任何情感类的病都需要诱因，除非是上辈遗传。”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副人格会不会保护毫不相干的人，主人格也无法伤害他？”
白书楼皱眉思索了会儿，“人格都是为了自我保护而分裂出来，保护者人格很常见，因为保护者会把曾经无助受到伤害的自己，投影到另一个人身上，潜意识认为看到了当年的他，但有时保护者只是因为极强的共情能力，代偿欲，不需要投射，不需要原因就去保护他人，保护者甚至会去保护对自己不好，伤害过他的人。”
“主人格也无法伤害被保护者，后期严重的话，会。这就已是病入膏肓，主人格被副人格融合接近湮灭，完全混淆，是极度的情感错乱，非常危险。”
“副人格保护的人，消失在这世界上，会怎么样，主人格会有什么反应？”，凌弋昇沉沉的问，身体略微坐直。
“怎么想了解的这么深入？”
“好奇。”
白书楼点动光脑，大屏现出个页面。
“这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因为，副人格一般都比主人格偏执。”
凌弋昇盯着那些文字，副人格因被保护者死亡变为孩童状态....
或崩塌，很久后沉寂渐渐消失....
又或会把与被保护者的相处片段，冲进主人格的脑海里，导致主人格性情大变，甚至因为这“多出来记忆”，继续分裂人格。
“不过，因为主人格占据时间最多，不是在副人格面前去世死掉的话，副人格很久后出现知道这个消息，反应不会那么剧烈，但影响也不小，这因人而定。”
凌弋昇放在桌面的手捏紧，呼吸隐晦加重。
“给我调出人格分裂患者的脑图。”
白书楼调出些脑图，继续道，“副人格一般都是几类，保护者，暴力发泄，欲望放大者，怜惜者….”
“保护者有概率转换为怜…”
凌弋昇打断他的话，自己翻页，“保护者怎样才会消退，除开药物的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