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瘪真的吃饱了。
自从穿上这身衣服后,第一次从小朋友那边遭到嫌弃,很明显这个极度像青花鱼的小男孩也不知道《引力奇缘》什么,根本不可能和一个刚见面很怕他的小朋友完整说明全部的来龙去脉。
中原中也有一股没来由的委屈,想要说些什么嘴里只有几个零碎的单词冒出来:
“我……这…不是……这…哎……”有苦说不出啊!
见状,森医生试图稳定局面:
“修治只是他比较怕生。”
那也太怕生了吧……
看到小男孩再次躲闪他的动作,中也放弃挣扎。
这个小青花鱼怎么也难接触?他还想问问,这小孩爹妈是谁呢……
干部甩了甩背后的披风,还在想:
这衣服真的很奇怪吗?
中原中也整理衣服中,他注意到小青花鱼和森先生开始对话。
“森医生——”
太宰治再次开口,很明显也没想放过在场的另一人。
抬起头,朝着医生眼泪汪汪。
森鸥外略感头顶上有个字:危!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太宰治小心翼翼语调地问。
看起来小男孩似乎真的无比害怕。
“我真的不想待在游乐场,我想回家……”
不是很能理解状况的,森鸥外略微失神:
太宰醒来后从来没有如此过度情绪化,这是……
怎么了?
小孩没第一时间收到回应,便再用力地扯了一下医生的衣服:
“医生——”
这一扯。
森医生回过神。
必须回应。
他尽量不再向眼神困惑的中原中也那看去,他不得不应付道:
“很快的,不要担心。”
可惜事不如愿——
“我不信!”这种简单的回复,根本不能安抚太宰治一丝一毫。
小孩子的泪腺发达。
太宰治控制不住聚集在眼眶里的泪水,一串串水珠溜出来。
“唔呜——我现在就要回家——!”
周围人也一脸不知所措。
森鸥外目瞪口呆看着那串泪水划过,在太宰的小圆脸留下亮晶晶的泪痕。
在医生眼里,那道泪水化身成无形刀子。
刀子残忍地在他的胸口中跳动的心脏上划过,流淌的心血在滴!
O——!
M——!
G——!
“哎呦喂——!!!”
看着太宰马上要哭得更凶的前奏,这森鸥外想都不想单膝蹲下,把“手握放行大权的中原君正在观看”这件事抛到脑后。
要是不稳定好太宰的情绪,等会不配合跑路准会出大差……这个不重要——
别哭啊!!
某自认为是“养宰专家”的森鸥外从脑中慌乱地扒拉出来,[过去对正在哭的太宰治处理记录]这一栏相关记忆。
卧槽。
坏了。
他遇见太宰治的时候,太宰都已经也十多岁了。
森医生很头疼地翻着几乎为白纸的记忆,想要认真对待哭成小泪人的太宰治却无处下手——作为小大人的太宰根本没在森鸥外面前哭过,算吃亏也只会硬生生吃下来找个机会报复回来,更别说在发现某件事后更不怕吃亏,嚣张无比。
现在的森鸥外手足无措。
他能说啥……
他能讲啥……
拿着他奉行最经典的教育方式,
语气重一点?训斥?
不可能。
森鸥外的某个底层代码默认否决这个选择。
那没有其他好的方法。
只能从语言上提供足量的情绪价值,想着能不能盖过情绪……没有应对经验也等于无话可说。
这、这、这……
他从来没有那么笨嘴拙舌过,只能重复那两个单词:
“别哭、别哭。”
听到这两个词,太宰又可怜地吸了一下鼻涕,呼吸急促。
小小的身体,因为抽泣一抖一抖。
他一点不在乎在中原中也和森鸥外眼中看起来有多狼狈脆弱——
这一幕看得森鸥外心揪揪。
他把抓狂的情绪藏在内心死死的,尽量让脸上笑得没那么奇怪,尽力用轻柔语调地安慰:
“修治,别哭别哭,好好在我旁边待着,医生保证马上就能回去。”
“我没有哭……”
他的话语中夹杂呜咽声,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正在哭的太宰治也发现极端情绪带来的坏处。
一旦眼泪流出来根本收不住……
他只能把慌张的黑绑布放下,试着用空出来的手抹掉眼泪。
温的。
还有点粘的,好恶心——!
太宰治发现液体到他手上手感并不好。
他嫌弃的没有继续再擦。
任由眼泪一块一块往下砸落地面上。
看不下去的森鸥外伸出手想要帮太宰擦眼泪,他的手将要落在小孩圆脸上前一刻,太宰向后一步躲开他的触碰。
森医生伸出的手僵住:
碰也不让碰。
刚刚落地的垂耳黑绑布也很焦急,从身上拽出来一条黑色绑带,向上提交。
太宰拒绝它的好意,另一只手一直在撵着医生的衣服,反而扯过来当纸巾擦干净小脸。
森鸥外看着他的衣服沾满了不明液体,轻微皱眉。
没有指责。
也没有把衣服从太宰手里抽出来。
只是收回他原本准备擦眼泪的手。
似乎哭够,太宰断断续续地说:
“外面……好可怕……”
因为哭过,太宰治那张小圆脸红通通的,声音微微颤动:
“我和你嗦——”
“游乐场的好多好多的人我不认识,而且他们都好吵,居然还有鸟来欺负我,抢我的吃的。”
他记得不是爱丽丝自告奋勇去接他们吗,怎么还会遭到危险的事情?
没法子的森鸥外只能默默聆听:
即使太宰治说的是假的,那他不能忽视他的需求。
他感知到一件事情——
太宰治的声音,饱含恐惧的情感不像是凭空装出来的,很真实。
不像是假的。
他关心道:
“有没有摔倒哪里?”
太宰摇头。
森鸥外看着他的短裤下面的膝盖,嗯确实没有。
“有没有磕到哪里?”
太宰再摇头。
森鸥外肉眼检查他的头部,没有发现明显肿胀。
还有一只鸟……
“没有被鸟抓到哪里?”
当看见太宰身上也没有类似鸟的抓痕。
森鸥外松一口气。
正在此刻。
太宰治只是糯糯补充道:
“我还不认识路,要不是有好心哥哥……嗝……带路根本找不你……我不想再待着这里,能不能马上走……”
小孩咬着嘴巴,可怜兮兮——完全是在明示让医生赶紧带他们离开。
“我来找津岛医生你,看有没有能帮上的忙,别的小朋友都说能帮上大人的忙才是好孩子。”
太宰治说完还吸了吸鼻子。
森鸥外也想走啊,你们一个两个来插手,他只能想得没啊。
一旁的前不久被太宰嫌弃穿着打扮的中原中也,他边整理帽子轮廓边把这一切看在眼中:
森先生看上去真的很在意这个小孩子。
既然是亲人团聚,那他也不必当什么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