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织月
又是一个大雪天,屋外的梅花初开,天色昏暗,层层叠叠的雪花落下来,给整个村庄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灰白。
不久,天色稍亮,有人开窗看了看屋外的雪,又回头与屋内的人说了些什么,回头关上了窗,屋内有人点起灯,昏暗的灯光亮起,成为这一片白雪皑皑中唯一的暖色。
好一会儿,院子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
一对中年夫妻裹着厚实的棉袄,手上提着东西,步伐矫健的在厚厚的雪层中行走。
他们闷着头往前走,速度很快,厚实的雪层好像对他们造不成任何的阻碍。
突然,中年女子停下脚步,凝神听了几秒。
“怎么了?”男人也停下脚步,伸手拉了拉围巾。
这个天气,在外面多说两句话,那点呼出来的热气恨不得都能在围巾上起冰碴子,趁着现在还没起风,他们需要把物资送过去,要是起风了,那刮在脸上才是真的跟刀子一样,那可有罪受了。
“阿娜达,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男子愣了一下:“这个天气哪有人这么早……”
话音未落,那点不太清晰的敲门声越来越大,两人对视一眼,转而走向村子大门。
影月村坐落在梅雪家祖宅山脚,地势起伏较大,又只有几十户人家落地于此,每家之间几乎都隔了一段距离,甚至远远看来都不像是一个村落,但是却依据地势建造了高大的村门,若想进村或者上山,就只能通过村门上去,亦或者从另一头的悬崖峭壁上飞过去。
是个极佳的易守难攻之地。
他们不多时就到了村门口,中年女子站在村口,透过村门缝隙,隐隐约约看得见个人的模样。
男人站在她身后,提着东西,表情沉稳的点点头。
“吱——”
沉重的大门刮走一层雪,与地面的冰层接触发出刺耳的声音,女人凝眉看过去,吃了一惊。
门外的男人身型高大魁梧,这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他头发微长,那双深绿的狭长双眼血丝遍布,流畅的下颚胡子拉碴,眉心拧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女人冷不丁自己抖了抖,总感觉那点风雪像是刮在了自己身上。
但是除了他自己外,身前抱着的人被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半点模样,他身后还背着个小小的,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幼崽,此时正发出细弱的,深怕马上就会断掉的哭声。
“我……”伏黑甚尔一开口,才发现嗓子生疼,只发出了一点气音。
“你是……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一开口,门后的女人仔细辨认了他的眉眼,没多久就认了出来。
梅雪家少主下山之后的住处离他们相比较而言还是近一些的,加上作为影月村村长,这一年以来作为情绪稳定的普通人,两人与那两口子接触的也比较多,也知道他们在找护卫,看过伏黑织月和伏黑甚尔的照片,要不是眼前的人过于狼狈,她都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抱着人的伏黑甚尔眼睛充血,对不认识的陌生人为何会认得他没有半分怀疑。
他的妻子,他的爱人,在生下孩子之后身体就莫名其妙的开始衰弱,伏黑甚尔到处找人,找办法,甚至找到了反转术式的拥有者,但是没用,都没有用。
他找遍了各种办法,甚至低头去求人,找到一度崩溃,只能眼睁睁看着伏黑织月一步步衰弱下去,无计可施到憎恨自己的无能。
直到有人越过风雪来找他,让他到梅雪家来。
他找孔时雨查了梅雪家的资料。
“反转术式,一些普通治愈术式的咒术师都找过了,嫂夫人的体质或许会有些特殊。”
被他胁迫着的人琢磨着措辞:“你或许不知道,三十年前咒术界出过一个丑闻。一位有着治愈术式【复苏】术式的拥有者被圈养,甚至一些位高权重者试图食其血肉以获新生。最后不知道是谁出面请了梅雪家的人出山,把当时那位一心求死的咒术师救了回去。”
“梅雪家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因为术式的特殊性,基本不怎么外出所以消息也很少,他们家的大门很难进去,几乎也不参与外面的社交,但是传承很久远,你若是实在无路可找,可以去试试。”
“就目前的消息来说,他们家风评还不错。”至少驻扎在外的梅雪情绪都是一等一的稳定。
“但是,没人知道梅雪到底在哪儿。”
伏黑甚尔没有时间再去辨别消息的真实与否,匆匆的找到等待他回复的梅雪族人,他勉强打起精神,决定最后,最后再去尝试一次,如果……如果……
不过是最坏的结果罢了。
他来到医院,抱起昏迷的妻子,认真的帮妻子做好保暖,任由看不过去的梅雪来人把儿子绑在自己身上,送他来到郊区,一步一步跨过黑夜,走过风雪,才看到在一片白雪皑皑遮挡下的村落。
“出什么事了?”
他身后跟着的梅雪易快速的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先不说这些,少主最近在家吗?”
梅雪家离市区非常非常远,梅雪易接到任务之后就下了山,谁知道后来下起了大雪,后来又接到下面的人无法接触到伏黑甚尔的消息,匆匆赶到之后差点没被这位天与束缚原地暴起揍到吐血。
还好他……抗揍。
梅雪易抹了把脸,想起这一路的遭遇都觉得心酸。
本来他还有任务的,要不是看这位的状态放任他独自上路,总觉得这一家三口会因为他的疏忽葬送在这大雪里,无奈只能跟上了。
道出伏黑甚尔之名的女人连忙上前,伏黑甚尔恍惚的说不出话,只是勉强的念出妻子的名字:“织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