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家里,伏黑甚尔是当之无愧的最底层。
伏黑织月是他爱人,剩下的两个小崽,一个小崽是救命恩人,一个是他还在喝奶的儿子,伏黑甚尔都得尽心尽力的照顾着。
甚至就连时不时会来的梅雪家两口子,伏黑甚尔都得好声好气。
“说起来如果织月的身体要完全好起来的话,也需要有专门的人来照顾。”从那晚之后就总是来找他说话的男人笑意盈盈,“她的身体还是亏空太多了,梅雪会专门找人去照顾,我们家小崽就靠你了,毕竟拥有一个十分有天赋的孩子总是会有些苦恼的。”
哈哈,已经感受到了,伏黑甚尔心想。
作为一手将孩子奶大的奶爸,梅雪若对孩子的观察可谓是细致入微,但作为天与束缚的伏黑甚尔也不遑多让。
在翻阅过梅雪术式的一些资料之后,伏黑甚尔知道,梅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天生就拥有术式的孩子了,就算有着先辈留下的手稿,也从来没想过才刚两个月的孩子,连生死都还不懂的孩子,会就这么拥有他的第一个印魂,或者说是式神也可以。
按理来说,【死即生】也算个被动术式,每个印魂产生的时候都会是一个独立的形态,就像是复制了一个当前的自己,每个时期的自己当然也会是一个比较独立的形态。
但是梅雪初度不一样,他的每个印魂是重叠的,所以那个印魂也格外真实,真实到很多时候梅雪若度将孩子的印魂一起照顾了。
他爸爸对孩子的观察手稿记录得非常详细,甚至一旁还写上了翻阅资料之后的批注。
包括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能看见灵魂这件事,还是之前在族地发现的。梅雪家虽然隐世,梅雪老夫人也确实因为自身术式的特殊遭受过非人的待遇,但是他们并不会完全拒绝前来求助的人,毕竟能找到梅雪家还能穿过这片结界来求助的人拥有他自身的独特性,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梅雪的人,会受到一份独有的宽待。
他们家还有一个专门的本子仔仔细细的记录了一些人的名字与联系方式,密密麻麻的,展露出庞大的人脉。
那个孩子就是在有人上门求助时时候揪住了一个人的灵魂。
“后来翻遍了家里的资料,才找到千年前的记录,梅雪家有一代先祖也是这样的,他死后留下了一个特殊的咒具,那是能协助能看看见灵魂之人,触碰他人灵魂的咒具,只要能触碰,那就有办法能让两个人的灵魂互相补足,从而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共生。”
“很有意思是吧。”梅雪若微笑。
伏黑甚尔:“……”别说了,脑壳疼。
虽若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的。
来自灵魂的痛意会让他们这种人产生一种活着的错觉,伏黑甚尔低低的笑了一下。
梅雪在咒术界仿佛只是一个不值得关注的家族,没有信息,没有资料,才能让他那么巧合的拥有救织月的可能性,又或者……不是巧合。
他面对梅雪若时总会觉得语塞,梅雪若继承的是来自母亲那边的治愈术式,梅雪夫人与妻子有着别样的联系,他们天然比他好像高一级,导致这人明明知道自己的特殊性,但是还是经常带着咒具就出门来找自己的孩子待一会儿,并且还总是在伏黑甚尔出门的时候跟着,把自己当鱼饵,遇到一些前来试探的人,那时候这人就会笑眯眯的站到一边。
“加油,记的杀完去把悬赏领了,我知道你对这种事情很熟练。”毕竟咒术师杀手嘛。
伏黑甚尔杀了一波又一波,没产生什么烦恼的情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总归家里有了两个小孩,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和咒术界牵连,偶尔出门遇到一些意外,收获一些资金,像是安排任务一样的‘工作’,也将他的生活占得满满的,根本来不及生出些别的思绪来。
伏黑甚尔扶着自家幼崽的背,让他好稳稳当当的坐着和前面的梅雪初度有来有回的玩小车车。
小车在两个小孩之间往返,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跑到一半就裂成了几半。
不知所措的小惠抬眼瞅自己高大的父亲,得到漠视之后也不吭声,肉肉的小手朝着自家哥哥伸过去。
伏黑甚尔从一开始还会按耐心神收拾到现在看也不看一眼,属实是经过了好长时间的折磨。
梅雪初度也从一开始的颐指气使到现在把伏黑甚尔看作一个做啥啥不行的废物。自己相当利索的吧小车的残骸丢到垃圾桶,又相当熟练的摸摸小惠的头:”惠好厉害,好有力气,今天都坏掉第二个了呢!“
他看着伏黑惠乖乖抬头的样子,转手就又捞了一个小车车送到他怀里,把无用的大人挤开,贴着宝贝弟弟手把手教他拆玩具小车。
被挤开的伏黑甚尔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脖子头也不回的朝着卧室去了。
两小孩不方便出门和同龄人玩耍,毕竟会控制不住力道,所以梅雪会时不时有人来给俩孩子启蒙,或者说带着玩,给他们解闷的同时以此来锻炼小孩控制咒力的能力,除了有些费玩具之外一切都好,和他在禅院家时没有半分相似。
咒术界没有以玩乐为主的锻炼方式。
一天下来,伏黑甚尔也不用一直盯着小鬼,出门就和咒术界的人玩一玩,回家到点了自动开始做饭,深刻践行了工具型保姆的职责。
等他再次出门时,梅雪初度正托着腮帮子严肃的盯着小惠,那么长时间的相处让他发现一个严重的事情,小惠好像不!会!笑!
作为一个还是挺爱笑的幼崽,梅雪初度实在是想不清,为什么会有不会笑的小崽呢,小惠明显是会开心的,但是开心也只会在嘴角提起那么几个像素点,这对一个小宝宝来说压根不正常!梅雪初度严肃的沉思,决定在下一次爸妈来的时候,要找妈妈要带小惠去医院检查。
抽时间来看小孩的梅雪见花瞅着伏黑甚尔那张死人脸,告诉自家小孩:
“有些孩子就是这样的哦,他们更喜欢安静,也更淡定。”
在那啥都控制不住的年龄,小惠这孩子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很难说没有家里人的影响。
梅雪见花凝眉思考了一下:“也可能是遗传呢,毕竟你看他爸爸就基本不笑。”
梅雪妈妈恶趣味的将自家幼崽推到伏黑甚尔前面,淡定的看着两人对视。
梅雪初度:“盯————”
伏黑甚尔:……
这有什么好笑的,伏黑甚尔不屑一顾,伏黑甚尔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伏黑甚尔满意的看着这臭小子被吓走了。
“ ……啧。”伏黑甚尔盯着带走自己儿子交代他千万不能和自己学的梅雪初度,翻了个白眼。
这一家子也没什么好人。
伏黑甚尔无语的走了。
梅雪初度在伏黑家过得挺好的,父母每个月都会空出时间来见他,会抱着他说会儿话,给他读故事书,兴致上来了还会抱着他出门看伏黑甚尔打架,一点不避讳他还是个小孩。
爸妈不在的时候通常梅雪初度就会自发带着伏黑惠玩,伏黑姨姨身体不是很好,甚尔又经常没什么耐心,每天起来就是带着弟弟读书画画看电视,或者是在家里探险,对各种家电玩具进行拆迁。
小惠会爬了之后天天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爬,伏黑甚尔但凡只要看见梅雪初度这个小崽子必然会低头找一找自家儿子,以免身高过于优越的他把儿子当蟑螂一样踩了。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梅雪初度幽幽盯了他好久,别以为他人小不知道,一个天与束缚会做出这种事情?不过是心情不爽突然想犯一下贱罢了。
他转头就告到了伏黑姨姨那里,紧紧抱着小惠看着身体柔弱的伏黑姨姨叉着腰揪着人的耳朵训斥,看了半晌默不作声的走了。
毕竟在之后他们能看见的角度,那个男人嘴角的笑意扎得幼崽心烦。
真讨厌,好像给他爽到了。
等小惠再大一点,学会的第一个词也是‘哥哥’,这让梅雪初度非常满意,从带着小惠乱爬到牵着走路磕磕绊绊的幼崽走出大门,带着弟弟在花园挖土种花,累了就找个地方指挥伏黑甚尔拿垫子铺上,在阳光下美美睡一觉,或是荡荡秋千,抓抓蝴蝶,伏黑惠也在磕磕碰碰中逐渐会跑会跳,还学会了躲在梅雪初度的身后拉着人的衣角和伏黑甚尔呛声。
06年的时候,伏黑惠在某个晚上觉醒了术式。
彼时两只幼崽正胆大的踩着印魂搭成的梯子往楼顶爬,梅雪初度一点都不担心,不说家里附近多少人守着,光是在家里看似无动于衷的伏黑甚尔就足够在他俩发生意外的时候成为保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