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之后不久,几人才在学校门口分开,梅雪初度还在和弟弟商量今年要不要出去玩,突然就感知到了一股爆发的咒力。
这股咒力实在是太过熟悉,熟悉到两人几乎是瞬间下意识的用咒力强化身体,穿过人群,风一样的朝着反方向跑去。
满目的血,倒在血泊里的身影,周围围上来指指点点的人……还有背着书包咒力疯狂上涌的乙骨忧太。
“忧太!”
黑蓝色的咒力不止在他一个人身上蔓延,甚至连接上了地上不知是否已经死去的祈本里香,视野中飘散的咒力让梅雪初度瞳孔地震。
祈本里香还未完全死去,情绪陷入崩溃的乙骨忧太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留住她,那些咒力围绕着祈本里香的灵魂,再不阻止就真的没救了。
梅雪初度背后的黑影飞速窜了过去。
“【玉犬】!去!”
伏黑惠也顶着压力飞快的捏了个手势。
他们已经很快了,但不够,还不够,眼看祈本里香的灵魂就要脱离出来。
“甚尔!”
“啧。”
低沉的男音在耳边响起,梅雪初度调转方向跪坐到祈本里香身边,血一点点爬上他的衣角,他没有去看,只是深吸一口气摁在祈本里香身体上方,像是摁住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砰!”
乙骨忧太被重重的砸在他身边,溅起的血液落在梅雪初度脸上,那双剔透的粉眸暗沉沉盯着虚空,全身绷紧,手指尖都泛起白色。
他没有去看忍着痛爬起来看着满手沾血整个人都在颤抖的乙骨忧太,黑影自乙骨忧太身后升起,阴测测的,重重的砸在了他后脑勺上。
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乌云汇集,带着凉风狠狠的刮过来,围观的人被礼貌的清走,雨一点一点开始下大,乙骨忧太才好像被打醒,记起他们的特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初度…里香,里香……”
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低不可闻。
梅雪初度的手一点点往下压,眉心沉沉,好不容易勉强控制住事态,看见乙骨忧太的咒力见缝插针跟钻进去的时候差点没一口气气死。
他一手压住胸口的挂坠,神情一点点冷下来,狠狠地抬头盯了乙骨忧太好一会儿,沾满血渍的手才带着汹涌的怒意猛地乙骨的胸口一抓,抓住什么看似不存在的东西狠狠一撕。
一声惨叫灌入在场的咒术师耳中,被驱赶着撤离的人群更是一抖,纷纷加快了脚步。
站在不远处的两父子眉心狠狠一跳。
伏黑甚尔像是想起什么不存在的痛感,猛的把头一转,翻眼往天,肌肉紧紧绷起,脚步钉在路面上;他边上就站着九岁的儿子,面对这样的血腥场面当爹的也没有一点想要帮孩子挡挡的意思,而伏黑惠压着眉心,脸色苍白,恶心感从胃席卷上来,面色十分难看。
一黑一白两只玉犬站在他身侧,活泼好动的玉犬此刻身体压低,警惕的注视着不远处。
咒力不受控制的人重重的倒在血泊里,意识涣散,身体却仿佛记住了那份痛感,时不时在血泊里抽搐。
唯一坐着的梅雪初度身上沾满了雨水和血迹,在这暗沉的天色下,像是个夺取灵魂的魔鬼。
他粉色的眼眸晶亮,成为这灰暗天色下唯一的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梅雪初度才缓缓放下手,心跳在手底下有节奏的跳动,不知什么时候散开的长发被雨水沾湿,丝丝缕缕黏在脸上,缠缠绕绕的像是无数的蛇在盘旋。
“甚尔。”
“知道了。”
伏黑甚尔听见低哑的声音,几步上前把地上不知死活的两只崽子捞起来:“去扶你哥。”
他对伏黑惠低声道。
周围守着的人递上毛巾,伏黑惠绷着脸披在梅雪初度身上,一直绕在梅雪初度身上的黑影拉长,绕着伏黑惠围了两圈,再没有动作。
奉命守候小少主的梅雪族人在他们头顶撑着伞,只能看着黑发的小子扶起梅雪初度一步一步往外走。
突然爆发的咒力与术式对在场的所有梅雪族人都产生了不少的影响,他们死死按耐住自己的本能,脚钉在地面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梅雪初度还有意识,只是有些脱力,靠在伏黑惠身边喘了口气,淋了那么久的雨让他有些冷,但是好歹人是救回来了,别的就不好说了。
一个出车祸本就重伤,灵魂还差点被诅咒离体,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和他家在族地深眠的族人一样变成咒灵了,流了一地的血,也不知道能不能补回来。
一个灵魂被他强行撕了一块,还挨了玉犬,他的印魂,以及伏黑甚尔几下,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哦,能醒就不错了。
毕竟也不能要求他一个新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注意分寸是吧。
都是自己作的,梅雪初度冷笑。
“哥哥……”
听到他冷笑的伏黑惠松了口气,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还是太考验他了,伏黑惠紧绷的神经略缓,回过神来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在痛。
“没事……”梅雪初度往他身上靠了靠,话音刚落,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看还是有些事的。”伏黑惠抬头,就瞧见好久不见的梅雪叔叔。
他身边闪过个熟悉的粉色长发身影,不多时便隐去了踪迹。
梅雪若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狼狈的崽子,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我看你要感冒。”
他的视线又移,点点另一个湿漉漉的崽子:“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