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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剑韵引踪,故旧风声忆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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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临水古镇,夜色渐渐浸染天地,一轮皓月缓缓东升,清辉遍洒九州大地,驱散白日里尘世喧嚣燥热,天地之间平添几分静谧清冷。

旷野古道之上行人渐渐稀少,唯有晚风穿过荒野林木,送来簌簌轻响,远处村落灯火点点,稀稀落落点缀在夜色原野之间,勾勒出太平夜色之下的人间安宁图景。许玄清舍弃了城镇之中热闹繁杂的客栈居所,依旧偏爱寻一处僻静清幽的野外林间落脚歇息,远离市井纷扰,更便于深夜静心稳固剑心,探查天地间游走的剑道气息。

寻得一处背靠青丘、临近浅溪的幽静林地,此地林木繁茂遮避夜风,溪水潺潺灵气温润,远离人烟俗事,是野外行路途中绝佳的静心休憩之地。他随手清理出一片平整干净的青石空地,卸下肩头简易行囊,盘膝静坐于青石之上,趁着夜色寂静无人惊扰,彻底放下行路疲惫,全身心沉入心神内修之中。

白日里行走凡尘吸纳的人间烟火气韵,与自身长久以来积攒的天地浩然正气缓缓相融,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流转,一点点滋养着已然扎根稳固的灵墟剑种。沉睡苏醒不久的剑种愈发灵动鲜活,丝丝缕缕淡雅清和的剑道气韵,悄然自体内弥漫而出,顺着夜风缓缓向四周旷野蔓延开来。

这般外放的剑韵温和内敛,不带半分杀伐凌厉之气,唯有正统仁和剑道独有的温润厚重,不会惊扰山野生灵,也不会引来外界强者的刻意窥探,却能如同无形引信一般,悄然牵引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潜藏散落的剑道踪迹。

自灵墟剑种觉醒之后,他对于天地间一切剑道相关的气息感知,已然达到了极致敏锐的境地。深埋土层之下的断剑残片、隐匿山林之中的废弃剑坛、隐世剑修刻意收敛的自身剑意、乃至暗中潜伏游走的邪剑探子身上携带的阴冷煞气,尽数都逃不过他的心神探查。

夜色渐深,心神外放探查四方,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便已然探查清楚方圆百里之内的剑道局势。这片地域之内,散落着三处小型上古剑道遗留遗迹,两处隐世剑修常年闭关潜修的清幽洞府,除此之外,还有三股行踪诡秘、气息阴冷晦涩的异样剑意,正悄无声息游走在夜色旷野之间,四处打探过往修行之人的踪迹,行径鬼祟,暗藏恶意,分明便是暗界邪剑势力安插在中原腹地的外围探子。

察觉到这般潜藏暗处的邪异气息,许玄清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了然,并无过多惊诧之色。自从灵墟剑种苏醒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预料到,暗界蛰伏百年的邪剑势力,必定会第一时间派遣人手潜入九州大地,四处探查动向,暗中监视自身行踪,伺机寻找下手的时机。

这些外围探子修为并不算高深,仅仅只是负责打探消息、传递情报的底层爪牙,尚且不足为惧,真正潜藏在幕后的邪剑核心力量,依旧死死蛰伏在天地暗域之中,按兵不动,隐忍观望,等待最为合适的出手时机。

他并未出手将这些潜藏的邪剑探子一一揪出镇压,如今大局未定,过早打草惊蛇只会让暗处的敌人愈发警惕谨慎,收缩所有行踪,反而不利于后续探查布局。不如暂且佯装未曾察觉,任由这些底层探子四处游走传递虚假动向,自己则继续低调潜行,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同道,静待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收敛外放探查的心神,缓缓稳固体内躁动的剑种气息,许玄清闭目凝神静气养神,在静谧夜色之中休养行路疲惫,梳理接下来的前行路线。按照沿途打探而来的种种线索指引,前方百里之外,便是昔日北疆战乱时期,一众清流义士曾经驻守过的旧地边城,时隔百年岁月流转,昔日满目疮痍的边关边城,如今早已恢复往日繁华安稳,昔日一同并肩浴血守城的诸多故旧挚友,如今也大多归隐在此处周边安居度日。

一念及此,往昔峥嵘岁月的诸多记忆,不由自主涌上心头。

百年之前,北疆边关告急,域外强敌势如破竹节节逼近,中原正道各大势力冷眼旁观坐视不理,偌大北疆疆土岌岌可危,孤城被困弹尽粮绝,外无援兵内缺粮草,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危难之中。彼时自己挺身而出,聚拢四方心怀大义的无名义士,组建起一支没有宗门依仗、没有朝廷扶持的民间义勇队伍,千里奔赴北疆绝境,死守孤城抵御强敌。

那些岁月之中,没有至高权势加持,没有海量资源供给,一众志同道合之人仅凭一腔守护山河苍生的赤诚热血,并肩立于城墙之上,直面汹涌而来的无尽敌军,日夜坚守浴血奋战。深夜奇袭敌营焚毁敌军粮草,绝境之中以少敌多拼死御敌,无数惊心动魄的生死瞬间,无数同袍挚友并肩相守的温暖画面,时至今日依旧清晰历历在目。

后来孤城大捷震动天下,彻底惊醒了沉迷权势纷争的中原各大正道势力,群雄醒悟同心协力驰援北疆,彻底扭转天下战局,一步步将入侵外敌逼回蛮荒远地,彻底平定北疆战乱祸乱。战乱平定之后,一众并肩作战的义士同道并未贪恋世间功名封赏,大多选择悄然散去,回归四海各地,或是归隐山林潜心修行,或是回归故土安稳度日,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安稳余生。

时隔百年岁月匆匆而过,昔日意气风发并肩御敌的热血挚友,如今大多已是心境沉稳、看淡世事沧桑之人,散落四方各自安好,平日里极少相互往来惊扰,唯有心中那份一同历经生死磨砺的深厚情谊,从未随着岁月流逝有过半分消减。

而在这群昔日清流义士之中,暗藏着不少身负残缺剑道根基、自幼潜藏剑缘之人,只是身处乱世之中,人人自顾不暇,无暇静心发掘自身剑道天赋,只能暂且将心中剑道潜质尘封心底,安稳度日。如今天地剑道大势复苏,沉寂多年的剑道机缘现世,这些潜藏在民间的剑道种子,自然而然心生感应,内心尘封的剑道之心渐渐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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