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三个字如当头一棒,砸得管云起眼前一片漆黑。但很快一种求生的强烈渴望包裹了他,他突然迸发出力气,擦着泥泞的地爬到郑长老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了郑长老的裤脚。
郑长老轻易地将管云起撇开到了旁边,有些叹惋地看着他,说:“也是可怜,这样吧,你说说看是谁欺负你,如何欺负的你,我会看情况替你惩治他们。”
余弃忍不住道:“长老难道精通医术?为什么只看一眼就断定没救了?何不让回春堂的人来看看呢?”
“我说你啊,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你犯了多大的错?怎么一点做错了事的反省都没有?”郑长老的语气里是明显的不悦。
余弃觉得他的话丝毫没有逻辑:“不管我今晚犯没犯错,事情总该一码归一码吧?管云起伤势严重,可他现在能说话能动弹,长老凭何断言没救了?若是不便请回春堂的人来,弟子愿送他过去,或者让其他师兄弟把他送过去。”
“是啊是啊,弟子愿往。”听了余弃的话,围观的弟子里有人向前迈出了一步。
随着他的迈步,另有几人也站了出来。
“郑长老,弟子也愿去。弟子觉得还是送管师弟去回春堂吧,就算、就算有个三长两短,也别让他这么痛苦地上路啊......”
他们都不希望自己会经历跟管云起一样的事,但更不希望万一遭遇不幸,会像管云起一样,无一人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不可!”郑长老果断地驳回了他们的要求。
一众弟子都不解其意,郑长老并非蛮横不讲理的人,虽然为人小气了点,但不曾刻意苛待过他们,此时为什么不愿意送一个重伤的弟子去救治?
郑长老的态度像一把油,让炎旺几人被打压下去的气焰又重新往上窜了几窜。炎旺幸灾乐祸地笑了,说:“一个对宗门没有用处的垃圾,何必还把资源浪费在他身上?既然郑长老说他没救了,那他就是没救了,你们老老实实地把嘴闭上。”
“你!”一些弟子胸口升起一股怒火。
管云起辨认出了炎旺的声音,他眼前的世界发着黑,摇摇欲坠,却清晰地划过这段时间为炎旺做事并被他们羞辱打骂的画面,往事的残影令他出离愤怒,他猛然抬起头,颤声嘶喊:“就是你!让我!每日在至阴沼泽——”
“够了!”郑长老一声大喝,声音完全盖住了管云起。
这一声大喝后,管云起如同被掏空了般,无力地倒头栽进了土里。
一片寂静。
寂静很短暂。
杂乱的声音很快炸开了锅。
“我好像又听到至阴沼泽了?”
“管师兄确实在说至阴沼泽哎,他说至阴沼泽做什么?那不是在后山吗?”
“除了做日常谁会去至阴沼泽啊......啊我突然想起来,管师兄特别喜欢做日常,好像我每次去做日常都能碰见他!”
“难道......管师兄的伤跟至阴沼泽有关系?”
“那个,其实,我前段时间有听过戏言,有人说管云起的修为被抽干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会吧?可是这跟至阴沼泽又有什么关系?管云起伤成这样不是炎师兄他们几个干的吗?”
弟子们像沸腾的水一样,到处交头接耳探听虚实,没有星月的至暗夜晚,无人注意到郑长老难看至极的表情。
“郑长老,不想让回春堂的人来这里,也不想让人把管云起送到回春堂,是怕在场的外门弟子们听到什么宗门秘事吗?”余弃冷冰冰地说。
宗门秘事?
莫非还有什么更加不得了的事情?
天呐。弟子们觉得今天的一晚上比进宗门以来加在一起都刺激。
郑长老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不要胡言乱语煽动人心,你是个有前途的苗子,应该不想错上加错吧。”
哈哈,威胁?
看来这宗门里果然有秘密。秘密就是后山的至阴沼泽没跑了。
如果不是管云起,余弃也没法这么快知道这些。只是,管云起的生命确实在一点一滴流逝着,对此鱼肠宗的长老却无动于衷,这样的宗门,也配称为名门正派?
“时候不早了,都不要围在这里了,你们都回去宿舍,这几人宗门会处理。”郑长老挥动着不解连环,命令与今晚不相干的围观弟子们离开。
弟子们脚步踌躇,不太情愿。
“嗯?都想受罚吗?扣你们的贡献值!”郑长老佯装要扔出不解连环。
这下谁也不敢继续待着了,即便不情不愿,他们也只能听令离开。毕竟贡献值太难攒了,像他们这种没家世背景的普通弟子,一分两分都看得格外珍惜。
人群散如退潮。
最后只剩下了余弃和炎旺五人,以及奄奄一息的管云起,还有黑着脸沉思的郑长老。
余弃对鱼肠宗已经全无好感,问:“人都走完了,敢问郑长老,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全都杀了灭口吗?”
郑长老诧异地看向余弃:“你怎么会这样想?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把鱼肠宗想成什么地方了?”
余弃目中闪过嘲意。
“我其实没有必要跟你一个外门弟子解释太多,但还是希望你知道,宗门不会害你们,管云起......他的例子以前宗门里也出现过,即便是请来回春堂的万长老也救不了他了。等会儿我会派人把他的皮肉伤处理一下,再送出宗门好生安顿,你就不要管了,你现在应该操心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你闯下这么大的祸,甚至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已经把炎旺杀了?杀害同门,这可不是一桩小事!”清退了弟子以后,郑长老明显松弛了不少,开始对余弃好言相劝。
杨磊叫嚣道:“郑长老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你说的没错!这狗日的是真想杀了我们!”
“咳咳,注意你的言辞。”郑长老剜了他一眼,说:“你不要吵闹,宗门自会调查主持公道。”
余弃:“那宗门最好是好好查查。哦还有,宗门还该查查外门弟子的弟子牌,我很好奇,宗门是否存在一种漏洞,存在着代做任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