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发现自打重见天日后,它就变得特别爱说话。
它总是想着法儿地试图找余弃多说话,仿佛是要把憋了千余年的沉默全部弥补回来。
它尤其喜欢在那只备受余弃喜爱的可恶小猫不在的时候找余弃说话。
它恨不得一直说一直说,无论是逗逗余弃,或者只是普通的说说话,都会让它非常地快乐。
快乐......这是多么稀罕的玩意儿,它居然在千多年后重新感觉到了快乐。
可惜,它的快乐全看余弃脸色。而余弃对它基本上没有好脸色。
不过随着相处时间的与日增多,鲲已然总结出了规律——余弃只是嘴上凶凶,实际上还是很宽厚滴。
面对骚扰,余弃一般的处理方式是口头威胁,顶天了会关会儿禁闭,更多时候其实是张一只耳闭一只耳,由着它叨叨叨去了。
哎......这么好的脾气......
鲲都要怀疑余弃是不是被那只破猫软化了。
想到就气。
怎么就那么宠爱一只破猫呢!
真叫鲲费解!
鲲四处在血管里游荡,郁闷地不停甩尾,忽然,某几条血管猛地向内收缩,差点没把徜徉其间的鲲压成鲲饼干。
鲲:“???”
鲲正以为余弃是突发恶疾决定惩罚自己,却听到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耳熟的,最近每隔两天就能听到的,那只倒人胃口的死兔子的声音。
“呦,死兔子又来找你了,你真的好受欢迎哦。”鲲故意学着菟菟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这死兔子修为差劲,没有半点察觉它的可能。
余弃才不惯着它,直接给它往刻意收紧了的那条血管里一冲,发配它去做了鲲干。
鲲:“............”
鲲:“我怼你唔唔唔唔唔......”
鲲干,语不能言。
鲲:“..................”
余弃略有不耐地注视着眼前拦路的菟菟,说:“今天是迷路还是中暑?”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嘛......”菟菟金色的眼眸妩媚柔情,含一点羞,带一点怯,我见犹怜,风情万种。
这双漂亮的眼睛是菟菟的武器,时兆终常常夸赞他的眼睛,虽然,有时候也会责怪它们不是红宝石的颜色......
可是令自己骄傲自得的武器又一次对余弃失效了。
菟菟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余弃大概是真的不会沦陷在他深情的目光里。
余弃冷淡的简直像一块冰,又坚又硬,无懈可击。
“趁我对你还有一丁点的耐心,赶紧走开,并且以后别再故意来刷存在感了。”余弃懒得和菟菟纠缠,换了个方向走。
嗨呀。
这态度让苦不能言的鲲饼干嫉妒坏了。
凭什么对一只死兔子都比对自己耐心!
实则鲲不知,余弃对菟菟,是有那么一丢丢同情在的。
身为时兆终那种变态的身边人,平日里不知道遭多少虐待......
到底原身是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能不难为它就不难为它了。
可就是因为余弃这多出来的一丢丢出于同情的耐心,总让菟菟误会成了有机可乘。
“你别急着走呀~~~”菟菟焦急地跟在余弃后面,紧追不舍。“究竟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好好看看我嘛!”
没完了这是。
看来同情心不能泛滥啊。
余弃耐心告罄,一个急停,袖中短刀出手,悬停于菟菟脖颈——
“要么滚,要么死。”
菟菟:“..................”
来、来真格的?
意识到余弃没在开玩笑的菟菟瞬间绷紧了心。
菟菟本是深黝偏黑的皮肤,这么一紧张,脸色都白淡了几分,受惊不已地颤抖着眼睫。
可是即便害怕成这样,菟菟也没有走。
菟菟不敢走。
他来纠缠余弃,实是时兆终的任务。
一次又一次的,他屡屡失败,没能完成大人的任务。若再无功而返,一定会......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想到可能要承受的生不如死......再看眼前的黑刀,菟菟忽而悲从心起,细细脖颈往前一梗,怒叫道:“你杀了我吧!”
余弃眸光微闪,须臾,说:“你这不是会好好说话么。”
“什、什么?”正在等候死亡到来的菟菟没反应过来,慢慢睁开了刚刚使劲闭上的眼。
一睁眼,就见余弃将那把形状古怪的黑刀收回去了。
并且,他听得余弃说:“声音。我还以为你不夹着嗓子就不会说话呢,这不是也能正常说话么。”
菟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