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灰色建筑坚实圣洁,夜幕笼罩它半身,星点灯光是一扇扇窗。
此座夜之酒店,是这一连锁品牌中规格最高的等级,抬头看去,它好似一座将倾的宫殿,矗立于百世高地。
在酒店旁的窄巷里,立起了闪烁着的警告灯,治安人员挥舞着指示棒,催促路人尽快远离。
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不少住客都在大厅里,到处张望。
薛真悄无声息坐上电梯,直达目的地。
走廊上堪比市集热闹,房门紧闭,有两个警员站在电梯门口。
见到薛真,他们笑意盈盈,道:“不好意思,小姐,因为出了些事,需要您请出示一下证件和房卡。”
“别挡路。”
两人顿时若石像,动弹不得。
“我说过了,”薛真听见工作人员所在小间中,有人颤抖着说话,“霍尔先生让我们送晚饭上楼,我到的时候保镖不在,敲门也没反应,所以我通知前台后用房卡进去了……”
霍尔的房间在尽头,照相机的咔擦声与闪光若雷电,频频响动。
在一众身穿制服的人间,薛真的裙边格格不入,但他表现十分坦然,有些人虽心有疑问,却没问出口。
房中还算整洁,不像是有人翻动过。
若是新地综合症好了,他即刻就能做出判断。
自到达百世,已是第四天了,这次恢复得格外慢,原因不明。
人声最多的地方,是浴室。
照相机咔嚓咔嚓闪烁着白光,在镜头之中的,是涂满了暗红颜色的墙壁,好似有谁艺性大发,想用鲜红颜料作画。
这样张扬的手法,毫无疑问是那些家伙的手笔。
他见过太多,更高明的会将血液藏在画里,堂而皇之地摆在办公桌后,以为不会被注意。
薛真侧头,朝露台走去。
开阔风景,能望见远处海岸,金光灿灿,下方则全然不同,黑黢黢一片,正是霍尔坠落的巷子。
他掉下去时已经死了,不,或许会用法术吊着最后一丝意识,是受到雇佣还是……
“你是谁?”后方响起声音。
薛真回头。
披了件薄风衣的男人,有一双温和的下垂眼,但无论是声音还是留有伤疤的面庞,都未透露出丝毫善意。
“这个嘛,”薛真朝他一笑,“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在动手前打招呼,有必要吗?”
男人的速度,比他预料得要快。
薛真轻巧跳上围栏,朝空中跃起,靴底发出轻微“嗵”响。
男人差一点儿就要抓到他飞起的衣边。
闯入者的身影同鸟般坠落。
男人靠在露台边,探头往下看,失去了不速之客的身影。
治安官亚瑟·布拉德肖拿出手机,拨通号码,说:“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身高185到190,不是勒芒涅查人,一个月内入境的。性别是男,种族……还不确定。”
*
百世并不是一座很大的城市,但要到郊区也要花上几个钟头,作为以药物研发起家的公司,梅梅拉奇的本部就在这避人之处。
在地铁的终点站下车后,还要再坐一段路的公交才能到。
设置公交站点的最主要依据是人流。
梅梅拉奇作为百世市乃至勒芒涅查税收大头,让市政建设为它设一个站点,不足为奇,奇怪的是,通往终点的道路却说不上平缓。
唯一的乘客靠着驾驶座旁的扶手,在颠簸间稳立。
平日最后一站少人,司机很高兴能抓到人聊天,他将车开得很快,转弯时宛若过山车俯冲,隔着窗能看到飞扬尘土,简直像刻意挑选难翻纸张印成的时尚杂志,阻止着外来人员进入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