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真的需要存在吗?
神朝她伸出了或许是手的部分。
那比她手臂要粗上太多触须,顺着奥克塔维娅的身体上攀。
被侵入的感觉,让她想要立刻拔剑,但她克制住了这份冲动,反主动握住了神的部位。
比她所想要柔软,似是稍加用力,就能折断。
奥克塔维娅依旧被迫望着神的双眸,就在这一刻,她的心中生出了一种异样之感。
神像是在读取她的记忆,并非以法术,而是好似自她出生起,就有一份联结,存在于她与神之间。
神是这样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她早已结痂的坚硬部分。好似她生来,就渴望着被神这般对待,被神拥有。
之所以说这是异样,是因这是一种奥克塔维娅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排斥,又并不能说讨厌。
她没有开口,神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脑海中,没有具体的声响,但奥克塔维娅即刻明白了神在说什么。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身体被神的举动搅得混乱,奥克塔维娅强压下心头一切,将这当成最后一次俯首。
“神,”她高声道:“请赐予我,永生的药水!”
……利吉拉布诅咒般的话语,成了真。
这就是凡人,她想要的,终究还是和神一般的地位。
就算她不是这般遍体鳞伤地站在他的面前,他身为神,又怎能拒绝。
薛诺尔生平第一次不吃不喝,无论是戴安还是利吉拉布,都无法将他劝动。
再这样下去,神就要死去了。
戴安请求利吉拉布,让奥克塔维娅来圣殿中见他。只有奥克塔维娅,能解决这一切,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利吉拉布拒绝了。
……或许薛诺尔转生,才是好事。
“大人,您吃一口吧。”戴安端着食物,喂到他的嘴边。
薛诺尔靠在椅中,睁着眼睛,深眸好似已涣散,瀑布般的金发也失去了色彩。
他对着戴安,却又并未看她。
戴安胸口隐痛,像是代替他落下了眼泪。
“您可知道,”戴安缓声说道,“利吉拉布大人不允许王留在这里,他阻挡了天空的道路,将地上的道路铸造得更险。王每日只能都徒步上山。这山有多难攀登,您是知道的,月亮还未落下,她就起身,太阳出来之前,她才归去。一路有四个季节,她走过人类的一年,只想要见您一面!”
在悠长的沉寂后,薛诺尔嘴唇嗫嚅,终于吐出了话语:“她想见的……不是我……”
“她当然是想见您!”戴安并不是要为奥克塔维娅辩驳说话,她只是想留住神明:“大人,她想见的当然是您……不是身为神明的您,是曾救了她的性命,许下了诺言的您。”
可是,她背弃了约定。
她若向神明请求与他在一起,他就能永远离开这永无止尽的神座!
可她却求了永生,想必如今已喝下那不死的药液。
……这是什么感觉?身体里有火焰在燃烧。
薛诺尔低垂眉头,将手攥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王今日就要离开这里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照料她的人民,治理这个世界。恐怖以后,她不会再来。”戴安说:“您真的不打算见她?”
她的话音落下,薛诺尔坐起身。
他拿过戴安手里的碗,接过勺子,将食物塞进嘴里。
他一口口咀嚼,像是要将缺失的力量补足,填满身体缺失的内容。
神明换上一身白袍,走出圣殿。
利吉拉布靠在廊边,见到弟弟恢复元气,他面露欣慰,眉头却又深锁。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他问。
薛诺尔没有回答,径直往廊上走去。
利吉拉布匆匆跟上,为了阻止他的去路,张开双臂:“你还要去找那个背信弃义的人类吗!诺尔,别做傻事。离开圣城你会变成什么样,你都清楚。”
“利吉拉布,”他骤然停了脚步,微微抬眼:“不要挡路。”
不过一声轻语,利吉拉布的脚步挪动,退到了一边。
薛诺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命令过他了,每每如此,利吉拉布心悦臣服。
但这一次,哪怕垂首让路,他依旧心有不甘。
他们彼此都清楚,薛诺尔是一位真正的神,他不以人类为形铸成,却是因人诞生在了世上。
他会实现王的愿望,无论,那是否是被准许的唯一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