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番动摇一切的震声中,薛诺尔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低头,吻住了奥克塔维娅的唇。
像是在做梦。
是她远离这里时,反复出现在梦中的场景。
奥克塔维娅的身体骤然晃动,在意识到时,她也已给予了回应。
风阖上门窗,床帘轻悠落下。
两人都等得够久了,十年足够漫长。
一人心里装着未来,一人对未来道别。
在最欢悦的那刻,奥克塔维娅好似看见了一双黄澄澄的眼睛,满怀悲伤地注视着他。
她睡着了,再醒来时,薛诺尔坐在床边。
他轻柔地抚过奥克塔维娅的脸颊,缓慢而反复,好似通过这样,他就能永远记住她的轮廓。
日光跑进了长窗的缝隙,照得奥克塔维娅无比美丽,正如他给予她名字的那一天。
被豢养的不是她,印随是双向的。
或许奥克塔维娅,才是他的神。
“……我不明白。”奥克塔维娅还在睡梦中,目光朦胧呢喃道:“你怎么能侍奉那样的神?”
“什么意思?”
“外表丑陋粗鄙,简直像是不见天日的样子,就连火山岩的石块都要更好看。”
说的是他,不是好话。
薛诺尔听完,却勾起了唇角。
“是啊。”他望着奥克塔维娅,像是要哭:“怎么会这样?”
奥克塔维娅意识到薛诺尔不大对劲,但想他大概是不舍得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圣城。
她实在太快乐了,只愿马上启程,远离这片属于神明的土地。
她要带着薛诺尔一同,回到她创造的国,再也不要和他分离。
“以后还会回来的。”她坐起身,把瓶子递给薛诺尔,说:“每年我都会和你一起再回到这里。”
薛诺尔紧握着这透明的瓶身,问:“你不怕我把它都喝光?”
奥克塔维娅神色未变,道:“我死了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活着。”
那就是神被战胜的证明。
薛诺尔不禁失笑。他接过药水,把它倒进了两个杯子。
两人环住对方的手腕,仰头饮下了这长生的液体。
天已大亮。
奥克塔维娅换上一身绚丽彩衣,用最好的丝线缝制而成,下摆嵌有龙的鳞片,在她的故乡,这是结婚那日会穿的衣服。
薛诺尔的她也早就准备好,从王城带到了圣城。
利吉拉布守在门外,似是一直在这儿,等薛诺尔出来。戴安也垂首站在一旁,虽一言不发,眼中全是担忧。
薛诺尔拉着奥克塔维娅的手,望向利吉拉布的目光镇定。
“我要和她一起离开。”他说。
“就算神在此阻拦。”她说。
利吉拉布没有看奥克塔维娅,一如既往不曾将她放在眼中。
“你下了决心吗,薛诺尔?”
“祝福我们吧。”
这不是命令,而是祈求。
利吉拉布回过身去,说:“我祝福你。”
他一扬手,一阵风从长廊上的窗间飞出,城中顿时变了样。
繁花遍布街头,彩带从空中飘扬,欢庆歌声随乐队到来,祝福之音回荡耳旁,仿若星辰落在大地上。
利吉拉布的所为出乎奥克塔维娅的意料,但她想,神终究是被打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