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门前,芭菲就不对劲,她离开后,脸上留疤的治安官说了什么?
不会做饭的姐姐中午送入口中的食物,空荡荡的客居,只留下了些许气味的空间……
吉儿戴着头盔坐在车后,电动摩托蹿过大街小巷,她的思绪乱飞,
世界平和得不可思议,就像什么都不会发生。
年轻神族一时沉浸于这番错觉,目的地已经到了。
芭菲回头看了眼吉儿,说:“我拿完这件东西就走。”
奥克塔维娅给出了尤为具体的指令:联系不上时,立刻带芭菲离开,进入海中,其他一切,都不用管。
百世临海,从博物馆出发,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只要进入海中,就是安全的。
奥克塔维娅没对吉儿说会发生什么。
吉儿在睡梦中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于母亲,仇恨扎根心底,在平和的养育下,没同具体的存在联系在一起。她有着在族人中也颇大的力量,不是法术,而是天赋,奥克塔维娅相信她能够做到一些事情。
对于她和将自己当成亲妹妹的芭菲,吉儿愿意献出自己的性命,抱有的小小懈怠却是这般年纪与阅历的常情。
吉儿点了下头,和芭菲一起走进博物馆中。
踏入大门的一刻,她们同时察觉异样。
吉儿一时没能明白,芭菲立刻意识到原因:此时,博物馆中应当游客满盈。
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门口保安还是大门附近的商品部,空无一人。
吉儿张了张嘴,前方身影回过头来,说:“吉儿,在博物馆外等我,二十分钟内我没出来,你就离开,寻求帮助。”
这双黄澄澄的眼眸和奥克塔维娅的一模一样,吉儿不曾见过几次,从没想到它会成为控制自己的存在。
芭菲已许久没有展露出如此果断。
“姐姐……”无论如何努力,吉儿都无法迈出前进的脚步,反而在后退,离大门越来越远。
她回过头,看着芭菲消失在门口。
吉儿名义上是妹妹,也是母亲的眼线,芭菲很清楚,如若自己不幸去世或在继承奥克塔维娅之名后未留下后代便逝世,吉儿就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母亲不应该让吉儿一同参与到涉及危险的事情中,芭菲无法允许。
她沉默走下楼梯,如同往常,恍惚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由馆长带领她,进入陌生新世界,那时她不曾料到,这里会在未来几年完全将她接纳,成为一座小小的避难之地。
她理应在此处忘记过去,却止步不前,事情不该如此。以后不会了。
地下安静极了,碎裂砖瓦压下灰尘,浓重锈气没有源头。
这里发生了什么?
芭菲跨过像要坍塌的长廊,走到了研究室的门前,将钥匙插入锁孔。
旧门将一切阻隔,她要寻找的还在原地。恒温系统持续运动,玻璃柜边亮起小灯,按下开关,保护罩收回。
黑色小石闪烁斑斓光点,不去看它时,它最不起眼,一旦注意到,就无法移开视线。
是它。
芭菲伸出了手。
幽暗之中,身影悄无声息浮现,黑瞳闪动之间,自空中出现多根触手,将来人束缚。
“你——”低吼声音响起,道:“你故意引诱我?!”
熟悉面孔移动到芭菲面前,触手缠绕着一道身影。
是安杜。
他浮在空中,双脚无法着地。
芭菲抚过石面,将它抱起,说:“你的脑袋还是和以前一样,转不过来。”
见了这般灾难后的场景,谁会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取出重要东西?她有这么单纯,还是说安杜觉得她脑袋空空?
触手海草般黏着他,无论如何挣扎,安杜摆脱不,随着芭菲往外走去的脚步,他也一同飘浮。
“我出现在这里是谁死了,你不想知道?”安杜问。
芭菲没有说话。
“哈!哪怕你的跟屁虫杀了人,你也完全不在乎,是吧!”
“……是你杀了人。”芭菲侧了侧头。
安杜哈哈大笑:“我再残忍,也不会杀死自己的表亲。”
“闭嘴。”芭菲回头。
安杜望着这双黄色眼眸,颤抖了一瞬,咬牙笑了:“你这招对我没用,你——”
他后面的话没说戳口,条条触手封住了他的嘴。
“我可以让你说出真相,但我更想看你在审判场的表演,”芭菲回身,说道,“不用这么着急。”
她走进楼梯,自上方忽跃出一道漆黑。
芭菲即刻后退,然这旋风更快,擦过她的衣袖,一条长长的伤口已划过芭菲腕间,石头差点儿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