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的理智都被抽走,她浑身颤抖,不知是因为惊讶、愤怒还是怯懦,情绪渗透每一个细胞,不给她任何抵抗的机会,要将她占据了去。
在博物馆门后也是如此,却并不那样强烈,她清楚察觉到自己被推动着走向化形,掀翻瓦砾之时,她也能望见上与下,绿与红。
百分百的失控无法被解开,她拥有了能够把握住的自己。
不一样了,现在和从前,即使同样什么都做不到,她也多拥有了一点,这不是她的盲目,她……
“不要许愿。”
声音再次响起,穿过重重山岳,妖妖水流。
是奥克塔维娅的声音,不是来到迷宫之前那次回荡的余波。
“妈妈……”芭菲喃喃。
她听见了,没有看见。
奥克塔维娅没出现,没和当年一样自海上而来,让再脆弱不过的自己倒进她的怀里。
说来虽通讯不断,她们也已很久没有见面,坐在一起说些什么了,先前并不需要,想法也会改变。
等最近这些结束,回去看看吧,她多年不曾踏足的故乡,拥有她最多回忆的地方,去了解未知的过去,享受迎来的现在,期待未发生的将来。
这是,她起初的生活,她丢失了许久,因为不敢面对。如今,是该把它们找回来了,纵使再也回不去开始的轨道,她也会走出新的道路,让所有继续下去。
她自然知道的,她当然明白的,哪怕奥克塔维娅不给她提醒——
所有愿望都有代价。
可是无论出于怎样的原因,许愿者无法承受,又或下愿望意味着他者受苦……
现在她想要做的事,恐怕只有使用愿望能够达成,她没有太多犹豫,她是自私的,既然已经决定了。
一切都由她去面对,去赎罪。
此时此刻,芭菲感到自己冷静无比,哪怕身体已完全没了人形,只是海水中漂浮着的一朵明亮的花,她也掌控着随时改变的能力。
“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她用黄澄澄的双眸望着前方,在脑海和浸泡着她的海水中同时发出声音,“我要带他走,一起离开。”
这不是求助,不是要求,而是决定。
片刻寂静。
然后,她听到了,奥克塔维娅的声音。
“不成样子,”好似一如往常,带着笑意的声音,随性而潇洒,奥克塔维娅轻快地开口,掩盖住了叹息的尾音,“我任性固执的女儿……给你吧,芭菲,我累了,也是时候了。”
无需任何形容,也没有这么做的时间。
咆哮的海水,撞开了大门。
新的神明诞生了,年轻的奥克塔维娅走入了古神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