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后续的相处中,柳云也一直很安分,从不主动打听我们的身份和行程,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一直到后面万旭和柳云突然消失,我们几人到处搜寻她们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后来京中传信催促,皇上只得即刻启程回京,暗中留下暗卫继续找寻。”
听完晏元深的描述,裴卿浅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为什么突然离开?在那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晏元深想了会儿,说道:“我猜测,应该是那位的身份暴露。”
“万旭在知道他的身份后,那段时间开始变得沉默,经常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裴卿浅了解自己的闺蜜,让她去后宫争宠,那比让她死还难受。
“听你说了这么多,依我看,这个柳云应该是个懂得感恩之人。”
“她当初极有可能是跟着万旭一起离开。”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锦王府?还成了锦王的姨娘?”
裴卿浅脑子疯狂转动,忽地想到一种可能性,一把拉住晏元深的胳膊。
“有没有可能,锦王府抓走了万旭。她为了救人,这才铤而走险潜入锦王府?”
晏元深身体一顿,原本靠着椅背的身子慢慢坐直,“你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视线落在露出的那截细腻白嫩手腕,又连忙收回视线,喉结上下滚动。
想法被认可,裴卿浅心情愈发激动,身子又往前靠了靠。
“你手下厉害的人多,能不能现在就派人去锦王府?”
随着两人距离逐渐拉近,晏元深脚下不动声色地用力,连人带椅向后挪动。
“我已经让人……”
“爷,晏大从锦王府回来了。”
书房外突然响起的声音,成功吸引了裴卿浅的注意力。
她迅速坐直身子,一脸期待地盯着晏元深,等着他喊人进来。
晏元深隐晦地看了眼刚才被抓住的手臂,对着门外吩咐道:“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属下晏大,给爷、夫人问安。”
晏元深神色平淡,只是淡淡嗯了声,便没了后文。
裴卿浅笑着点头,眼睛却不停给晏元深使眼色,催促他快点儿说话。
直到她眼睛都快眨得抽筋,晏元深才抬手轻咳一声,“锦王府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夫人离开后,锦王妃就发现那床上之人不是锦王,而是锦王身边的侍卫。”
“锦王妃让人送清安县主离开,她自己则是带着侍卫和那个叫秀莲的丫鬟,去前院书房找锦王。”
裴卿浅瞪大双眼,锦王的侍卫和清安县主的丫鬟睡在一起,这么刺激?
“王府书房看守森严,属下不敢靠太近,只隐约听见锦王与锦王妃发生争吵。最后锦王妃推门怒气冲冲地离开,那名侍卫和丫鬟留在书房。”
“嗯。关于那位姨娘,可有打听到什么线索?”
眼看最关心的话题来了,裴卿浅死死盯着晏大,连呼吸声都轻了些。
“属下无能,只打听到那位柳姨娘在三年前被锦王带回府。至于她的来历、身世,暂时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骤然低沉下来。
“对于柳姨娘的失踪,锦王府那边怎么说?”相比较裴卿浅的失望,晏元深反倒更加平静。
“属下离开的时候,锦王已经派人暗中寻找。王府里,锦王妃让管家将所有下人集合,正在逐一排查问询。”
“爷放心,我们安插的人不会被发现。”
“我知道了。”
晏大汇报完毕,等了一会儿,见无人继续问话,便躬身退下。
裴卿浅突然出声,“六年前柳云失踪,却在三年前才进入锦王府。中间这三年,她去了哪里?”
晏元深眸色一暗,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他看了身旁的裴卿浅一眼,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蜷缩。
裴卿浅低头思索着,脑海里不禁浮现白日里锦王妃说过的话。
“一个犯了错的姨娘。”
“刚入府时极受王爷宠爱,后来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怒了王爷,才被打发到广芜馆。”
如果柳云是为了救万旭才潜入王府,那为什么不将手里的情报,偷偷传递给晏元深?
一个王府受宠的姨娘,应该不至于不知道晏元深这尊杀神。
裴卿浅越往深处想,越觉得柳云可疑。
晏元深一行人,路途中偶然从劫匪手中救下一名女子。
因为她的家人全部遇害,要投奔的亲戚又不知所踪,她才得以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然后又在宫中来信催促时,万旭便与柳云一同失踪。
两人留下任何书信,沿途逃离时更没有留下任何踪迹,这本身就很奇怪。
没过几年,这人又出现在锦王府,成了锦王的姨娘,锦衣玉食。
这一件一件事情串联起来,裴卿浅想到了最坏的一种可能性。
她的心猛然沉入谷底,抬眸和晏元深对视,嘴唇上下颤抖。
“这个柳云,是锦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