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深夜,下人尽数退去,庭院寂静无声,只剩晚风扫过树叶的轻响。
雪晴早已带着弟弟睡下。
正房主院,烛火摇曳,映着柳玉茹一张看似温顺、实则阴狠的脸。
白日里她在任浩然面前贤良淑德、温柔持家,对雪晴嘘寒问暖。可四下无人时,她眼底的虚伪和善尽数褪去,只剩满心贪婪与阴毒。
不多时,窗外轻轻叩了三下窗棂。
柳玉茹眼底一亮,快步上前开窗。
窗外站着一个黑衣暗卫,是江南贪官一派的专属密探,低声开口:
“柳夫人,上头问你,任浩然近日可有异动?有没有再查当年旧案的苗头?”
这话一出,柳玉茹脸上毫无半分愧疚,反倒坦荡阴狠,缓缓道出当年所有真相。
她轻声冷笑,字字诛心:
“异动?放心吧。自从我进了任家,任浩然早就身心俱疲,半点心气都没了。”
密探皱眉:“当年任母死得太过凑巧,外界虽无人怀疑,但世子谢珩近日在江南四处暗访,怕是查到了些许风声。”
没人知道,柳玉茹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嫁入任家享福,而是奉命卧底、斩断任浩然所有牵挂。
十年前漕运官银大案败露,一众贪官污吏夜夜寝食难安。
所有人都怕唯独留存证据、刚正不阿的任浩然,哪天重拾旧案,把他们全部拖入地狱。
可任浩然心思缜密、为官清廉、从无把柄。
唯一的软肋,就是他和睦安稳的家。
所以这群人精心布局,找到了野心勃勃、毫无底线的柳玉茹。
柳玉茹出身贫寒,一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攀附权贵、做人上人。
当年上头找到她,只跟她说了一句话:
“帮我们除掉任母,稳住任浩然,任家主母的位置,就是你的。荣华富贵,终身不愁。”
柳玉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下。
她心里清楚:任母贤良温婉、身子偏弱,最好下手。
只要任母死了,任家必乱,任浩然必颓。
于是她买通后厨、收买贴身婢女,整整大半年,日日在任母的汤药、茶点里掺入微量慢性寒毒。
这种毒最为阴毒,不伤性命,只蚀气血。
日复一日,任母从偶尔体虚,变成夜夜咳喘、心神俱疲、日渐枯槁。
所有大夫都诊为积劳成疾、体弱病逝,无一人查出中毒痕迹。
柳玉茹此刻望着窗外夜色,语气轻佻又狠戾,毫无半分恻隐:
“那任母太过和善心软,一辈子安分守己,护着丈夫、护着孩子。可她不死,任浩然就有家、有牵挂、有底气。”
“只有她死了,任浩然才会心寒、疲惫、家事缠身,再也无力触碰当年的旧案。”
密探低声道:“你倒是狠心。”
柳玉茹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自私凉薄:
“狠心?这世道,心软的人死得最快。我若不狠心,如今依旧是底层卑贱妇人,哪能坐稳这任家主母的位置?”
“我不仅要她死,我还要彻底毁了她的一双儿女。”
密探疑惑:“你日日刁难任雪晴、刻意构陷抹黑,上头只让你牵制任浩然,你何必多此一举?”
柳玉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慢条斯理道:
“我自然有我的算计。”
“任雪晴那丫头,心性随她娘,善良通透、隐忍聪慧,又长得貌美端庄。如今只是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再过两年,她长大懂事,必然会成为我的绊脚石。”
“我日日诬陷她、抹黑她、挑唆父女关系,一来让任浩然厌烦她、不再疼她,二来败坏她名声,让她日后嫁不得良人,一辈子困在我手心。”
“还有那个小崽子,年纪太小不足为惧,只要拿捏住姐姐,弟弟自然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语气愈发刻薄:
“我要让整个任家,彻底变成我的囊中之物。等任浩然彻底无心仕途、无力查案,这偌大任府,就是我柳玉茹一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