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汉望了一眼感应门,没有人跟在云平身后。
云平单嗯了一声,没有搭话。
“ 嗐,早知道他今天不回来我就不准备花了,那死小子走之前看见你家门口摆着龙船花,非要我也给他弄一些来,还要求必须比你的花多一个花瓣,
我可是找了好几家花店,才买到和龙船花样子差不多,还正正好好五瓣的,”
慕云汉从身后取出牛皮纸,拨拉了一下花瓣,回想薄幸当时在自己面前各种撒泼打滚臭脸的样子,
“算了,他后面回来的时候我再买吧,云平,这束就先给你吧,”
慕云平抿紧双唇,压抑住涌上喉咙的刺痛,呆呆的盯着摇曳在秋风里的白色花瓣。
换上红妆的爬山虎罩满整个云栖慢坞墙壁,已经让人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红墙染红了爬山虎,还是焦红色映红了墙面。
花园里章叔拿着篮筐弯腰捡着谢掉坠落在草丛里面的枯萎花蒂,
呲儿~,黑色车头停到围栏外。
“云平,你回来了,”
章叔笑呵呵的看着许久未见怀中抱着花束的云平,
“ 你怎么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这趟出国不太顺利吗?”
章叔目光如炬,走到云平跟前,沾有泥渍的手摸了摸又缩小了一圈的胳膊。
“章叔,你一会儿做些云平爱吃的,给他好好补补,”
跟在云平身后的云汉拦过其肩膀,边往里走边安顿到,
“ 对了,云平,你这次是打算回家住几天还是去你那里?
要是回家的话,你得等一会儿,我把薄幸的东西拿到我屋子里,前段时间他一直在你房间里住的来着,”
慕云平走近客厅,沙发角落里随意丢弃着几件洗的发白的棕色半袖,淡蓝色牛仔裤裤边微卷,餐桌桌角摆放着有些蔫儿的丑橘和无花果,
“想吃水果了?我让章叔一会儿去买些新鲜的,那些是薄幸上次吃剩的,他不让我丢,就放着等他回来长毛了再扔吧,”
云汉走到一旁从罐中用竹签拨出几片茶叶。
“云汉,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云平转身不再看室内物品,背对云汉说道,
“ 从机场我就感觉到你有什么事情,看你状态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说吧,”
热气腾腾的开水翻滚着浮在水面的茶叶,不一会儿蜷缩在一起的叶片舒展开经络,云汉托起茶杯放到云平身侧的茶桌上。
慕云平对着门口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手揣到外套内兜,保持姿势站立了大约1分多钟,缓缓取出,
“ 这个给你,”
“噔,”
轻微一声,锋利的几个破碎红尖左右颤动,云汉伸手拿起塑料壳,观察到红尖上遗留的血迹,
“这是什么?怎么碎了?是你这次出去发现的什么线索吗?”
云汉翻过红色塑料壳,另一面壳上雕刻着一道白色波形云型,
嘶?这个图案怎么这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 这是一个打火机,” 云平摘下墨镜,露出红肿的眼眶。
打火机?
————
“嚓~”
红色火柴头擦过一侧的砂纸,木条衔接着火光点燃纸屑,一缕烟气飘向上空,
“ 喂,姓薄的,你可真会装穷,这年头谁还用火柴点烟的,给,”
一块雕刻着龙纹的铝合金方块从天而降。
细长的双手接过方块,两指捏住方块一角,凑近看了看,又扔回去,
“ 老子这叫复古,懂不懂时尚?”
“ 哼,滚你娘的复古,老子只知道你有钱不用装孙子,怎么,打算留着以后出去娶媳妇用?”
少年接过方块,又从后屁股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壳打火机,随手拾起一片薄薄的石片,走到薄幸面前蹲下。
“哧哧~”
红色粉末落地,薄幸抬头吐出一口烟,
“你这是干什么?”
少年瞟了对方一眼,嘴角微勾,
“知道你丫的倔,这个打火机是我的第一个打火机,差不多只是你三盒火柴的价钱,上面再刻上我的名字,你就不会弄丢了,”
少年朝着火机壳吹了口气,递给对方,
“怎么是两道云线?”
“ 我叫慕云汉,你叫薄幸,这一道代表我的云,上面这一道指你的薄,”
“什么意思?”
薄幸看着波形云型,稚嫩的脸庞露出不解。
”其实没什么特殊意思,就是很幸运,你比较薄,在上面我正好可以将你托起。“
大大眼睛下的脸颊上泛出红丝,瞪了对方一眼,站起身,蹭掉脚底的土粒,
“神经,” 嘟囔一句,将红色打火机放进离心脏最近的内兜,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