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976年6月11日，清晨，医疗翼）

清晨的霍格沃茨安静空旷。

庞弗雷夫人正在给斯内普做例行检查。

他仍然没有苏醒，呼吸很浅，嘴唇微微发紫，四肢不时轻微地痉挛一下。

庞弗雷夫人皱着眉把魔杖从他胸口移开——

没有内伤。

没有黑魔法侵蚀。

没有任何器官衰竭的迹象。

可他的呼吸却始终紊乱而微弱，像身体正在承受某种无法被检测出的折磨。

她已经尝试过缓和剂。

毫无作用。

庞弗雷夫人皱紧眉。

她在学校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伊万斯小姐，”她说，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困惑，“他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被任何恶咒击中的痕迹。但他显然在承受疼痛——你看他的肌肉在痉挛，还有他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声音。他的身体以为他在窒息，但他的气管是通畅的。”

莉莉走到病床旁边，低头看着斯内普的脸。

他的眉头紧锁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里还在和谁争辩。

她想起昨晚梦里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

那张惨白的脸。

和眼前这张一模一样。

莉莉的手指微微蜷紧。

梦里的一切忽然再次清晰起来。

纳吉尼扑下时短促压抑的惨叫。斯内普死死捂住脖子的动作。还有他倒在血泊里时近乎痉挛般的喘息。

“夫人，”她听见自己说，“您试过给他止痛剂吗？”

庞弗雷夫人转过身来。

“止痛剂？他没有外伤——”

“但他的身体在疼。不管伤口是不是真的存在，他觉得他在疼。也许让他感觉不到疼，他的状况就会改善。”

庞弗雷夫人看了她一会儿。

似乎想问什么。

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小瓶淡紫色的药水。

强效止痛剂。

通常只用于重伤员。

她把药瓶凑到斯内普唇边，将药水灌进他嘴里。

斯内普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几秒钟后。

他急促紊乱的呼吸慢慢缓和下来。

紧锁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嘴唇上的青紫色也逐渐褪去。

甚至连不断抽搐的手指，都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起效了。”庞弗雷夫人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莉莉没有立刻离开。

因为她胸口那种异样的不安，反而变得更重了。

她昨晚梦见的……到底是什么？

她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下。

阳光透过医疗翼高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空气里弥漫着魔药与消毒草药混合后的苦涩气味。

斯内普安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