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离谱计划？

说服邓布利多改变主意，

十一岁的自己到底觉得霍格沃茨校长是什么？

糖果店老板吗？

“我才——不想——去呢！”

佩妮终于猛地抽回手，

“你以为我愿意去某个荒唐城堡里，

学着做一个——一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最后几乎带着羞耻般的愤怒挤出那个词。

“——怪物？”

站台的风吹过来，

莉莉安静地站着。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重新看一遍，

依旧让人难受。

“我不是怪物！”

梦里的自己红着眼睛，

“这么说真难听。”

“那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佩妮终于彻底爆发，

“一个专门给怪物办的学校！

你和那个姓斯内普的男孩——

怪胎，你们俩都是怪胎！”

……

莉莉皱起眉，

还是很不爽，

十分不爽，

百分之百不爽。

但——

某种令人烦躁的理解感，

还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点。

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因为现在的她终于知道，

佩妮当时到底在看什么。

猫头鹰，

校袍，

行李车，

鲜红列车，

这个她永远进不去的世界。

嫉妒，

羞耻，

愤怒，

全部混在一起，

难怪像个炸药桶。

……

当然，

理解归理解，

怪物那句话还是很过分的。

“你给校长写信求他收下你时，

可没认为这是一所怪物学校。”

梦里的自己忽然压低声音，

带着尖锐的怒气。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佩妮的脸一下涨红。

“求？我没求！”

——

莉莉忽然一僵。

……

哦，对，

来了，

她最不想看的部分。

“我看见他的回信了。”

梦里的自己继续说，

“写得很委婉。”

“你不应该偷看——”

佩妮轻声说，脸色迅速白下去。

“那是我的隐私——

你怎么可以——？”

……

莉莉安静地站在旁边，

没动。

这一瞬间，

她忽然想起今晚，

佩妮故意提起那封信时，

自己那种被人翻开抽屉的怒火。

……

真有意思，她今晚气得半死。

十一岁的自己却在站台上熟练地干着差不多的事。

更糟的是，

这里根本不止是偷看，

这是——

故意将它拿出来伤人，

而且精准命中。

梦里的自己下意识朝旁边瞥了一眼，

泄露了秘密。

莉莉顺着那个动作看过去，

十一岁的西弗勒斯正站在那里。

僵住，脸色白得厉害。

佩妮猛地倒抽一口气。

“是那个男孩发现的！

你们偷偷溜进了我的房间！”

“不是——不是偷偷溜进去——”

梦里的自己立刻开始辩解，

“西弗勒斯看见了信封，

他不相信麻瓜也能和霍格沃茨联系！

他说肯定有巫师潜入了邮政系统——”

……

莉莉缓慢地眨了下眼，

然后有点想扶额。

因为，

好吧，

这听起来真的很像推卸责任。

是，

确实是西弗勒斯先发现的。

是，

那个关于邮政系统的理论现在听起来，

依旧蠢得令人印象深刻。

但——

她自己难道没想看吗？

她明明也想看，甚至十分想看。

然后现在，

站台上的自己正流畅地把锅往旁边推。

……

真厉害。

“看来巫师到处乱管闲事！”

佩妮声音发抖，

“怪物！”

她猛地转身跑开，

站台忽然安静下来。

莉莉下意识看向旁边，

十一岁的西弗勒斯站在那里。

没有说话，没有辩解，

只是僵硬地挨下这一切。

……

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忽然掠过去，

但很快被莉莉压下。

算了，反正他从小就这样。

——

场景骤然模糊，火车轰隆前进。

霍格沃茨特快，车厢摇晃，

十一岁的自己正蜷在窗边偷偷擦眼泪。

西弗勒斯坐在对面。

“我不想跟你说话。”

“为什么？”

“佩妮恨——恨我，

因为我们看了邓布利多的信。”

“那又怎么样？”

……

莉莉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想翻白眼，

来了，

熟悉的西弗勒斯式的安慰。

精准绕开重点，完美踩雷。

“她是我姐姐！”

梦里的自己也狠狠白了他一眼。

……

好吧，那个白眼，

现在看，

好像确实翻得有点凶，

只有一点点。

毕竟，严格来说，

她刚刚才在站台上把责任推给了他一半。

……

但那也不代表他说得对！

“她不过是个——”

西弗勒斯忽然闭嘴，

莉莉知道他后面想说什么，

麻瓜，

当然，

还能是什么？

或者“不懂魔法的人”？

总之，一开口就能把事情搞砸，

稳定发挥。

她看着对面那个瘦巴巴、紧绷绷、

明显已经开始手足无措的男孩，

忽然想起了那封信。

【纳西莎其实很有趣】

……

老天！

想到这里，

她甚至有点想笑。

不是开心，

是纯粹被气笑的那种笑。

他从小就是这样，

觉得佩妮只是个麻瓜，

觉得问题根本不在重点上，

觉得逻辑正确就足够了，

现在甚至开始把这套用到她身上了。

很好，真是进步惊人。

那封怪信，

那些越来越莫名其妙的话，

都像某种明确的证据，

证明着一件事——

西弗勒斯已经懒得管别人会不会被他气死了。

……

虽然，一个极小的念头还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以前，他至少会努力装一下。

莉莉立刻把那个想法按了回去。

不！

别犯傻，

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从一开始就是。

只不过以前——

自己懒得跟他计较。

火车继续摇晃，

窗外田野飞快倒退，

梦里的十一岁西弗勒斯还在试图找补。

越说越错，堪称灾难。

莉莉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无语。

不是对他，是对自己。

为什么小时候的自己，

居然这么快就原谅这种说话方式？

……

算了，不重要，

反正她现在也懒得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