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手臂,透过护盾的蓝光,看向升空的敌人。
南悉呼吸平稳下来,听着男人威胁的话语在天上回荡:“以为这就结束了吗?等你们跪着来求我的时候,我保证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
回声响彻会议室,穆洄手握拳抵在唇边,神情严肃地将ORL5000的录像回放了一遍又一遍。卢卡斯侧身坐在桌面上,嘴唇绷得挺直,头发被自己揉成乱糟糟的一团。
“嘶——!”
卢卡斯不停嘶着气,猛地一拳垂向桌子:“这群混蛋!居然趁你俩分开要把南悉掳走。”
沿边街道、建筑的监控都被掐断,画面统统黑屏。通过南悉事前录下的音频、ORL5000的录像和两人的口述,穆洄拼凑出完整的事情经过。
多兰乐园一事来得又快又急,逼得毫无准备的布卡林斯走投无路。但他们还有余地,只是需要时间。
而庭审就在两个月后,时间来不及,就想利诱南悉翻供拖延。
穆洄放下拳头,磨蹭着被手汗沾湿的桌面:“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你。”
他指了下南悉。
南悉脸色发白,靠在沙发里端着热水。
在他千钧一发的猜想里,布卡林斯的目标是他和霍允两个人。现在冷静下来再回想,他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霍允是受龙华所托调查,原本就是在法律边缘游走,况且他的一些手段和调查方式早就超出了合法的范围。
非法手段取来的证据,法律效力会严重受损甚至直接丧失。
而他不一样,他是见证了愈优营养剂进化到益善营养剂的受害者,也是亲身参与了证据收集的受害者,同时也是被布卡林斯杀死的奚泽灵和花苗的孩子。
他的身份注定了证据的重量会产生质的变化。
绑走他,留下霍允,在开庭时对布卡林斯更有利。对霍允的堵截,只是拖延他接到自己的时间罢了。
霍允神色铁青,青筋浮现在因为暴力殴打充血的双臂上,正因愤怒和后怕一股一股地跳动。
但凡再迟几秒钟,南悉会被HIK砸晕过去带走,带去他找不到、进不去的地方。
“这段时间,”霍允摸着南悉的后脑勺,“非必要不出门,一定要出去的话绝对不可以离开我。”
南悉点了点头。
两个月看似很长,实则一眨眼就会过去,这段时间他不可以出事,给了布卡林斯可趁之机,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还有,”穆洄提醒了一句,他定定地看着两人,眉间的愁云化不开,“南悉,你最好和家人定期保持联系。”
古话说“祸不及家人”,但不能赌布卡林斯的人品。
南悉眸光闪烁,立马拿出通讯器给南种拨去了语音。
电话忙音从听筒那里传来,一声一声敲在他心上,把他的心都敲得提了起来。
“嘟”的一声,语音接通了。
听到南种的声音,南悉攥住霍允的手指放进手里摩挲:“妈,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小儿子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南种停顿了一下,旋即疑惑地回答:“没怎么呀,家里一切都好。”
说完,她还开了摄像头,饭桌上摆了三叠菜,北生在桌子的另一边,拿着筷子对镜头慈爱地微笑。
看不出任何视频合成的痕迹,南悉骤然松了口气,积压在胸口的窒息感融化了一半:“那就好……哎?我哥呢?他还没回家吗?”
农展会三天前闭幕,北咚按理说早该到家了。饭桌上见不到他的身影,南悉又开始紧张。
南种:“农展会结束还有一个巡展,你哥作为冠军代表,肯定要参加的,我们昨天才通了电话,你放心。”
这个北咚倒是没提过,但南种北生没有必要对他说谎。
南悉“嗯”了两声,犹豫了一会,还是磕磕巴巴地提醒道:“爸、妈……嗯……最近如果有陌生的人类到庄子来,你们不要理,直接赶他们出去,知道吗?”
“陌生的人类……?”
北生狐疑地看向南悉,喃喃着把话又念了一遍。
南悉喜欢短信联系,有一段时间没拨语音,一来就是奇怪的话,做父母的发现不了怪异就不合格了。
笑容收敛了些许,北生和南种几乎同时发问:“悉悉?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南悉掏心掏肺地想理由,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到,索性直接一股脑交代出去,“让三伯伯加强庄子守卫,反正别让外人进村。”
“到底……嗯嗯嗯?”
画面里突然闯进一个高大的兽人,端起他们儿子的脸亲了一下,还亲昵地喊着小名。
北生震惊地站起来,凳子被他撞飞出去几米远;南种当场呆住,六神无主地去拽丈夫的袖子。
南悉也吓住了,眼睁睁看着霍允拿起通讯器,淡定又从善如流地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顺便介绍了自己的男朋友身份,引得两人连连惊呼。
他样貌英俊,身材高大,谈吐用词皆是文明礼貌,成功吸引了两个长辈的注意力,随口几句就把前面的事情糊弄了过去。
之前在医院,霍允给南种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热情地邀请霍允来家里做客。
霍允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和北生南种寒暄几句,成功挂断了语音。
卢卡斯看呆了,不禁拍手说道:“你俩这速度,这才几个月,父母都搞定了。”
穆洄啧啧摇头:“厉害,不仅隐瞒了事实,让他们答应加强守卫,还顺便约好了见家长,牛牛牛。”
南悉双颊发烫,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里却还记挂着北咚。
他刚要拨去通话,通讯器页面一闪,有个陌生号码给南悉发送了短信和一条视频。
“想要你哥活着,后天晚上八点之前,迈森见。”
南悉瞬间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