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会,一滴初秋的雨砸落在芊茉脸上,带着些许凉意。芊茉抬头看了下天空,密集而硕大的雨点猝不及防地砸落。
她带笑的眼眸被湿气萦绕,“下雨了啊。”
头顶乌云变幻,天边还留着炙亮的霞光,让每一滴雨都像拖着细碎的光尾,漂亮至极。
叶景澜平静地看了天空一眼,举着滑板挡了一下雨,后来,雨似水帘,滑板已起不到什么作用。
正当他准备将滑板放下时,一把伞出现在他头顶,阻断了雨水打在滑板上“噼里啪啦”的声响。
世界安静一瞬。
叶景澜回身,撞上芊茉带了点笑意的眼眸。
女生将手中伞柄向他推了推:“接着啊,是让我踮着脚尖给你撑伞么。”
叶景澜没动,但刚才倾盆而下的雨水将他表情冲洗的格外清晰,他微侧着头,目光自眼尾处暼下,平静又淡漠。
芊茉将雨伞塞到叶景澜手中:“如果不想让我撑伞送你到男生寝,就自己接着,我包里还有一把。”
叶景澜睫毛微微下敛,盖住眼眸,见她手中确实有另一把伞后,便接过撑在他头顶的这一把,转过身往前走去。
芊茉撑着另一把伞,没跟上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如注的暴雨渐小,但叶景澜全身已湿了大半,步子却并没有多急迫,撑着伞不紧不慢地朝宿舍走去。
走到一处低洼地,身侧疾驰而过的自行车将地面的积水溅起一片水帘,扑撒了他一身。
叶景澜原地静止了几秒钟,而后又被一位骑着自行车,没有预料到此地积水这么深的同学溅了一身水。
叶景澜气笑了,干脆收了伞,任凭污水和雨水一起浸透他的衣服,摆摆手示意那位慌张的同学不必再道歉,顾自朝前走去。
芊茉看着男生远去的背影,举着伞的手悬在心口前,她清晰地感受到,那儿有抑制不住的心跳。
漫天雨幕之下,叶景澜他明明一身泥泞,她却觉得他无比的干净。
回到寝室后,芊茉疯狂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一场意料之外的大雨。
让她更喜欢叶景澜了。
男生身上那种世间之事皆不入眼的漫浪,能成为她一生的羁绊。
过一会,窗外的雨停了,橙亮的光从天边散开,芊茉想起十岁那年,父亲带她去拍卖会,其中一件拍品是一颗直径26mm的天然海水珍珠,珍珠的光泽很特别,像平静冷淡的月光,她特别喜欢。
那次她没有和父亲赌气,而是直白地告诉父亲,她好喜欢这颗珍珠。
那颗珍珠最后被镶嵌在一个皇冠上,爸爸将其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皇冠,那是她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心动与灵魂共鸣。
此刻,她如十岁时那般,无止尽地沉溺进了喜欢带来的心动里。
这一届的大学生发明大赛主场恰好是A大,比赛当天,每个队伍派一个主讲人上台讲解、演示作品,剩下的队员坐在台下和观众一起观看比赛。
A大队伍的主讲人是叶景澜,早早地,童鸢就陪着芊茉一起来到赛场,占据了最佳观赛点。
比赛开始后,各队的主讲人们在主持人邀请下上台。
本来等待比赛开始的芊茉坐的有点无聊,但叶景澜一出现,她精神就振奋了,目光定在了他身上,再移不开。
叶景澜穿着偏宽松的白衬衣,侧着身站在抽签台边抽比赛顺序,高挺鼻骨上架着副无框眼镜,抬手间,有质感的布料下,隐约可见他锁骨凛冽的线条。
芊茉睫毛轻颤了下。
讲真,这侧颜真的有杀到她。
芊茉感慨:“这一个侧影都夺天下了,为何还要去赛场厮杀。”
童鸢不禁笑出声来。
芊茉继续看着叶景澜,抽完签的叶景澜站在候场位上,安静地看着全场,但那股子平静的气质,却又好像没将任何人看在眼睛里。
童鸢心神微晃,一时间,她都不敢想,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是多么的带劲。
童鸢碰了下芊茉:“有没有动和他结婚的心思啊?”
芊茉没有移开看着叶景澜的视线,唇角微扬:“如果以后和他结婚的不是我,那我怕是要炸场子了。”
童鸢也很感慨:“开始我感觉,你追上他后谈个一年半载,就会腻了,因为你长的可真不像长情的人,但现在,我突然不这样想了。”
芊茉笑了:“对叶景澜,很难腻吧。”
童鸢:“也是,毕竟是能坚定拒绝你这么多次的人。”
芊茉:“……”
芊茉:“童姐您可真会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