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澜只看了一眼,就从她的结婚证上抬起头,眼前白光闪过,看不清了任何东西。
同时几万只惊雷在他脑海中齐齐炸开。
缓了很久,他颤抖着去掐自己,疼痛让他更不能相信,这竟然不是梦境。
此时正当日暮,落日溶溶,血色云霞呈铺天际。
他自始至终没敢去看那张照片第二眼。
五年后,芊茉和苏沂领了离婚证。
回国的第一晚,芊茉去参加了一场拍卖会,想拍下母亲曾拥有过的一只项链。
印象中那只细细的银色链子像灯下闪着细光的薄雪,吊坠是由数颗黑色钻石缀出的鱼尾,弯着灵动精致的弧度,隐隐发光,如伴月的行星,低调神秘。
芊茉到的比较晚,被安排在偏后的位置,她穿着墨绿色吊带鱼尾裙,坐在灯光微暗处,气质冷而高贵。
鱼尾项链出场的比较晚。
但没有人知道。
当芊茉看到这条鱼尾项链时,曾碎掉的灵魂又完整了一点。
主持人介绍完项链的工艺和价值,竞拍者开始举牌。
黑色钻石虽然稀少,但缀于这条项链上的只是几颗纯黑碎钻,并不是那么惊世骇俗。
收藏家们兴趣缺缺,随意举了几次牌子,竞价的人便只剩芊茉和另外一个男人。
芊茉的位置看不清那人是谁,只能看见男人冷白的手,带着一股慵懒的劲,一次又一次的举牌子。
拍价直线上涨,最后他似乎是烦了,直接将竞价翻了五倍,一举将价格抬到一个遥不可及的程度。
芊茉惊诧间,落槌成交。
工作人员将礼盒送至他手上。
项链已被他人收入囊中,芊茉再待下去也没太多意义。
下一个竞品开始竞拍时,芊茉安静地起身,从后门离开了拍卖场。
走过长而静的离场通道,转弯,镜面的金属屏风是通向外面的最后一层隔挡。
芊茉准备绕过屏风离开场馆时,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一声:
“芊茉。”
芊茉蓦地怔住。
一帧帧画面随着这道的声音冲入脑海。
魔音般的缠住心脏。
良久,她她缓缓抬头,看向镜面屏风。
镜子中的叶景澜站在她身后,与她一米半的距离,眼睛与衣服同是透不进光的黑色。
他们在银色镜面中对视着。
芊茉觉得,他的那道眼神,像一把剑,毫不留情地直抵她心脏。
不可否认。
黑色有时候,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像夜晚,像眼瞳,像独自沉沦的那些时光。
芊茉深深地沉下一口气,周身的一切像是被自动虚化,只剩在镜中与她对视的那个人。
良久,叶景澜忽然轻笑一声,乍然扬起的唇角在镜中割裂了几分惊艳。
“怎么这么急着就走了?”
他一步步向她靠近。
芊茉眼神瞬间凝固,下意识转身,后退一步,宽敞明亮的空间,这会却逼仄到缺氧。叶景澜在她面前站定,漂亮的眼睛深不可测,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芊茉抬眸,五年来第一次清晰地看清这张脸。
少年感逐渐褪去的叶景澜,曾经若隐若现的dom感愈发凸显,眉眼间的英气被银色眼镜衬的淋漓尽致,略带棱角的薄唇给他整个人凭添了一种厌世感。
他应该还长高了不少,以至于她仰头看着他,都略微费劲。
两人距离太近了,芊茉胸口浮出淡淡的窒息感,目光中的叶景澜也开始被虚化。
芊茉偏头,又将目光移回镜中。
叶景澜抬手,鱼尾项链挂在他指尖。
“很喜欢?”
他双手绕过她脖颈,将项链帮她戴上。
芊茉眼眸微落,看着镜中的项链,而后目光到悬在她锁骨上的小臂上,线条流畅,紧实有力。
芊茉微微侧目,又看见男人精致流畅的下颌线。
一股滞气叫嚣而上,她忽然把他推开,冷冷道:“叶景澜,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景澜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甚至淡淡笑了一下,轻轻道:“来继续跟你谈恋爱啊。”
“五年前,我跟你还没谈够呢。”
无限拉长的一瞬后,芊茉大脑中似乎出现一个光标,疯狂地向前拉着时间的进度条。
回想了这些年,芊茉眼神冷淡至极。
“叶景澜。”她将项链摘下,轻轻地放回他口袋。
“我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会去争取,拿不下的,也就不惦记了,同理,人也是一样,叶景澜,我喜欢不起你。”
“让开。”
叶景澜微微偏头看她,却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他道:“当年我们感情并没有到面目全非的地步吧?应该也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我同意分手了吗?”
某种绷到极致的情绪断了弦,芊茉抬眸看他,眼神冷淡至极:“你最好同意。”
冷光从高处撒下,映着男人情绪莫辨的眼眸。
叶景澜淡淡开口:“这句话也是我准备给你说的,我们继续恋爱——”
“芊茉,你最好同意。”